“三十四年前那场灭帝战争,为的不会就是呈云阁里的东西吧?”鹿林冶说,“如果国主和王后没有打开护国封禁,这个世界该早就毁灭了。”
“不是说那时那位幼主即使被严密保护最后还是失踪了,听谷前辈的话,秦队长好像就是那个幼主?”
“这还用问,你看阿彦啊,他这凌氏血脉保真的。”
被Cue的温彦懵懵地抬头。
“看来从前的事情真还没那么简单。”鹿林冶说。
“跟着许前辈和秦队长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我们的猎原实践还没有结束,暂时无法接触帝都的人,”沐花离说,“只是现在估计不太妙了,那群人得知许前辈回来,又在谋划着该怎么除掉他。”
“我觉得可以放心,”鹿林冶说,“秦队长和许叔叔可是阿彦的父母啊,既然秦队长是关键,那他绝对有办法保护好许叔叔的。”
“再说了,我们零五号小队现在可是知道的事情仅次于他们的,有我们站在许叔叔的阵营里,那就绝对不会让他被人谋害的!”
“嗯嗯。”沐花离十分认同。
“哎?”像是想到什么,鹿林冶突然说,“你们说,队医和秦队长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对方的身份的啊?”
一个被搁置了将近三天的问题被提了出来,众人愣了几秒,在一阵有味道的沉默以后,发出了积极的回应。
“据我所知,在念归林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就已经很清晰了,”沐花离说,“那时候我帮前辈检查身体,扶他帮他脱衣服的都是秦队长,可亲密了。”
“我觉得比这还早,”沫初传音加入讨论,“在上河滩的时候,和顾巍那一次,秦队长问我有没有厚衣服,至少那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阿彦见过吗?”
温彦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
他一开始还因为被cue有些懵,毕竟知道自己的爸爸是另一个国家的继承人可不是什么小事,他思考着一些事,却在不久之后听见话题的主角转换成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反应过来以后,他思考几秒,还是加入了这场以自己爸爸妈妈为话题的讨论。
“在上河滩松林的时候,秦队长给我了一个感应法器,”温彦把那颗红色带点乳白色的玉石掏出来,“是伪装过的,真实样貌是这个,血玉。”
“哇哦。”三人感叹着,一下子明白了秦队长早就知道阿彦和他自己的关系这件事。
“在牧野残部那天,阿彦发烧,队医陪了你大半天,”鹿林冶说,“我听三小队到场的学员说,陆上校去会议室找许霈队长的时候给秦队长带了话,你们猜他怎么说的?”
沐花离白他一眼,“好好聊天卖什么关子。”
“好吧好吧!”鹿林冶说得极其小声,“陆上校说,‘你家那位叫你熬碗粥过去’。”
“哇!”几人再一次震惊。
“那你一个人藏着掖着藏着这么久?”沐花离有些烦恼地拍了鹿林族一下,“你要是早告诉我的话我还能猜不到队医是队长妈妈吗?”
“我那时候没注意这句话嘛!”鹿林冶捂着被拍的脑袋。
“也就是说,队医和秦队长早就关系明了,他们只是没告诉队长而已吗?”沫初问。
“这怎么说,告诉队长他的父母就在眼前还跟他装不认识嘛,不太好,”鹿林冶说,“秦队长是海洛兰亚的最高裁决者,队医是当年的许队医,这两人之间可是有着手刃这样的说法的,肯定是有其他原因的啊。”
“妈妈是想保护我的,”温彦这时说,“他觉得自己的身份太危险,可能认为在结束一切之前,不适合和我相认。”
“反正现在都知道了,爸爸妈妈都在身边是好事啦!”鹿林冶拍拍手说。
沐花离思考了好半天,在这时露出一脸的神秘:“和我们朝夕相处的两个大人,表面上只是同事,实际上是早就有了小孩的恋人,这么久我们都不知道,现在既然了解了一切,”她微笑,“那么新的每日任务就由此诞生了!”
鹿林冶沫初和温彦一同看向沐花离。
“磕糖知不知道?”沐花离神神秘秘,说话声音都压低了好些,“带队人和队医是一对,他们每天都待在一起,肯定会有你来我往的暗生情愫的片段啊!这些互动如果被抓住,我都不敢想象那有多甜!”
几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思考她的话。
最先思考清楚的鹿林冶伸手揽过温彦,“最大的一颗糖在这呢。”
几人抬头,相视无言,却在不知道谁笑了一声以后纷纷笑了。
温彦也开心。对他来说,没什么比父母都在,父母相爱更让人高兴的了。只是他略有些放不开,这一切对他来说太突然,也来得太快,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在以后的日子里和爸爸妈妈相处,妈妈还好,特别是爸爸,爸爸总是冷着脸,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爸爸说话。
温彦笑着,想着父母,却突然想起了凌晨看见的那一幕。
“花离,”温彦看见几人停下,决定问问,“我妈妈肚子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生我留下的,那个能去掉吗?”
沐花离记起了一个月前的事情,她很快点点头,“完全愈合以后伤疤是可以去掉的,队医到现在都还没去掉吗?”
“嗯,”温彦说,“我看到了。”
“队医自己是可以去掉的啊,或许是忘记了?”沐花离没想太多。
“我觉得吧,”鹿林冶思考着说,“队医或许不觉得那是个疤痕呢。”
三人看向他。
“我听鹿林族的人说,阿彦还没出生的时候,许叔叔就已经很爱阿彦了,”鹿冶回忆着这几天和鹿林族人打探的消息,“念可姐姐说,许叔叔生日那天谷叔叔给他准备了惊喜,那时候许叔叔许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好好活着,能够自信,快乐。”
“所以你想说……”沐花离看着鹿林冶。
“对母亲而言,疤痕不一定是疤痕,还可能是勋章。”鹿林冶严肃至极,“不止是肚子上那道,所有的,不管有没有流下痕迹,都是母亲作为一个母亲的很好证明,是丰功伟绩。”
几人认同地点点头。温彦想着,不论为什么,听鹿林冶说完,他就认同了。
“阿彦,你们聊什么呢?”一开始被排除在小圈子外的两位在这时走回来。
温彦抬头,还没回答,沐花离先回答了,“在聊阿彦的爸爸妈妈呀。”
沫初拉了拉沐花离,想让她从不久前的各种臆想里快递清醒。
温彦点头承认。
“走吧,火已经生好了,我们去那边聊,”任捷伸手拉温彦,“陈序言知道不少许队医的事情,你可以让他给你们讲讲。”
沐花离一秒投入状态,拉着沫初就迫不及待地往篝火那里的石凳子走,时刻准备着听许前辈从前的事迹。
鹿林冶最后起身,他拍拍身上的灰尘,抬头准备跑过去的时候看见有人还站着。
鹿林冶看着眼前的人愣了愣。
“陈序言!”篝火旁的沐花离喊了一声,“快点过来啊!一会儿前辈他们就回来了!”
“走吧。”陈序言看了鹿林冶一眼,转身走了。
鹿林冶没想太多,小跑两步跟上了。
——
许知和秦妄一起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堆孩子围坐在一起,像是在商讨什么很严肃的问题一样,一个个神情严肃。许知本不想打扰,但是往前一步,他看到说话的人是陈序言。
有些反常啊?
许知还没来得及疑惑,聚精会神的六小只就抬起头开始雀跃地和他打招呼。每个人的称呼似乎都不一样,但是许知还是一一笑着回应了。
“你们聊什么呢?”许知一如往常地询问,问完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已经暴露身份了。
他是纺师啊。
“呃那个,我是想了解了解。”许知笑得有些僵硬。
“妈妈。”温彦叫他。
“嗯?”许知困惑地看向温彦。
“我们在聊你呢前辈,”沐花离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副队长让陈序言给我们讲你以前的事迹呢。”
“帝都的资料里抹的太干净了,陈序言说的好多我都没听过呢。”鹿林冶也接过话。
许知略有些想不到。
“妈妈,”温彦还是叫他,“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许知看着温彦的眼睛。一瞬间,他知道他的小孩看出了他的顾虑,于是他叫了自己两次,就是想要告诉自己,他们早已接受,并且站在他这边。
“谢谢。”许知笑笑,笑得欣慰。
“队长,我们什么时候继续行进啊?”沐花离偏过头看着温彦,问他。
预备队的队长是需要听从带队人安排的,秦妄从前给过他安排的权力,也从没收回过,按理说他的确能够决定结下来何时动何时停,但这一次……
沐花离看着他,她问得故意,似乎是等着他询问带队人。
许知看着几个孩子眉来眼去,看着儿子微微低头,几乎立刻明白了他在迟疑什么。
也就是在这时候,秦妄拉了拉许知。许知有些懵地回头看他。
“我觉得我现在需要一个人哄一下。”秦妄语气带了些微不可察的委屈。
六小只几乎同时抬头看着那个下午离开时还是冷着脸的人,一张张脸上挂上了不可置信。沐花离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沫初把她的嘴捂住了。
许知也有些无措,他哪想得到这个秦妄现在装都不装了。
“啊?”许知迟顿地发出一个疑惑音节。
秦妄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眼睛在灯萤和篝火的光里带着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明亮,幻谷太阳落下,他眼中却有着日出,甚至带上好多柔情。
“许知,三天了,阿彦都只叫了妈妈。”他声音带上了货真价实的委屈。
这一刻所有人似乎都知道他下一句会说什么了。
“阿彦没叫过我爸爸。”
许知呆住,单核处理器完全无法反应接下来该怎么做。
哄他吗?阿彦没叫爸爸他怎么哄?
大概是看见妈妈的神情,想起了谷叔叔临走时告诉他的“理论问题你妈妈比谁都精,但是遇到感情问题他跟那单核生物就没什么区别了。”
“爸爸,”温彦朝两人笑了笑,“爸爸,妈妈。”
“明天正常行进,今天早点休息,调整状态。”
秦妄下达命令,看着温彦微微一笑,笑容带上无数温柔,然后拉着慢半拍的许知走了。
现场寂静了好一会儿。
这时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话。
“要不要组队听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