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尽力克制本能,不想变成一只受天性支配、只会撕咬的野兽,更不想趁人之危,做出冒犯无礼的事。
但穆良朝总是勾着她,不止是信息素,还有他的肢体动作。
孟时夏能感觉到他灼热的体温,整个人像是烧起来了一样,还能感觉到他用鼻尖蹭着她的脖子,身体严丝合缝地贴近她。
她理解进入情期的Omega会控制不住地寻求Alpha的信息素,但眼下这样,实在是……
“良朝,你别动了……”孟时夏咬紧牙关,吞咽着口水,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如擂鼓般剧烈。
穆良朝果然听话不再动了,他双手环抱着孟时夏的腰,抬起头,泪珠从微长的漂亮眼睛中滚落,砸在孟时夏心口。
他红着眼尾,低低地给孟时夏道歉:“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孟时夏心想,是她要不干人事了……
“夏夏,你难受吗?”穆良朝忽然问道,他扯松自己的衣领,直接将腺体袒露在孟时夏面前,“难受的话,咬一口吧,就当帮帮我。”
“……”孟时夏感觉到自己的头嗡的一下,理智在这一刻成了浮云。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盯着穆良朝颈后的那一小块皮肉,像是盯住了猎物。
她受到引诱,鬼迷心窍,意志力骤然溃散。
穆良朝闭上眼,尽力放松绷紧的身体,让自己恢复成最柔软、最受Alpha喜爱的姿态。
一直环在他背后的手忽然上移,用力压住他的后脑,孟时夏的手指从他的发丝间穿插而过,稍稍用力揪住一撮儿软软的头发。
穆良朝能感觉到Alpha已经露出了犬齿,靠近他,用尖利的牙齿抵住腺体处的皮肤。
他闭上眼,睫毛还在颤抖着,他抿住唇,牙齿也在打战着。到了这一刻,他仍然无法抑制地感到恐惧,对于被人占有这件事。
也不知这份心情是不是被孟时夏感知到了,处于失控边缘的Alpha竟又重新找回一抹醒神。
穆良朝听到犬齿刺破皮肤的细微声响,但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腥甜的血气蔓延开来,他震惊地张开了双眼。
抵在他后脑的手不知何时覆上了他的腺体,温暖的热度保护住那一小块皮肤,而尖锐的犬齿刺破的是孟时夏的手腕。
殷红的血汩汩涌出,蹭到穆良朝的衬衫领口处。他余光瞥见孟时夏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夏夏!”穆良朝慌了,想从她怀中挣脱出来,“你干什么?”
“别动。”孟时夏的声音低沉而模糊,牙齿仍深深刺在皮肤中,咬了满口的血腥气。
疼痛能使人保持理智,这方法到什么时候都管用,暴力而简单。
或许是因为受伤,她的信息素乱了,不再能达到安抚的效果。大量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像是激活了某种人体保护机制。
孟时夏对当前的状况有判断,她知道自己就快要顶不住了。
幸运的是,赵椿萱赶在紧要关头到了,与她一同到的还有120救护人员。
孟时夏打开门,救护人员戴着口罩进入信息素浓郁至极的空间。
她松开穆良朝,看着他被护士扶出卫生间,打了一针抑制剂后,放到担架上抬走了。
“跟上去,照顾好他。”孟时夏对守在门外的周寒莹和李同馨说。
“好,你放心。”那两人跟上医护人员,一起坐上了去医院的车。
赵椿萱没跟去,她一眼就瞧见孟时夏受伤的手腕,“夏夏,你怎么样?这伤是怎么弄的?”
“自己弄的。”孟时夏有气无力道。
“良朝已经送走了,你收收信息素吧,腺体都要瘪了。”赵椿萱担心地说。
“收不住了……”孟时夏眼前天旋地旋的,她捂住额头,觉得体温好像又升高了许多,也分不清是易感期造成的发热,还是单纯的感冒发烧加重。
她看到赵椿萱手里拎着应急包,问道:“里面有腺体休眠针吗?”
赵椿萱一愣,“有,可是这种东西……”
休眠针打下去,腺体就会陷入沉睡,就能阻止信息素控制不住溢出这件事。
但使用休眠针有风险,一定概率会致使腺体功能损伤,造成无法恢复的后果,因此通常要在有明确医嘱下才能使用,对剂量和使用频率都有严格要求。
“帮我打一针吧。”孟时夏已有决断,“不然我就撑不到去开医嘱了。”
赵椿萱一咬牙,打开应急包,从里面取出酒精棉片,先消毒,然后取出一次性注射器,将针尖刺入孟时夏的腺体,匀速将休眠药剂推入,接着快速将针拔了出来。
休眠针见效很快,蜂蜜味的信息素终于停止溢出。被耗干的孟时夏疲惫地闭上眼,意识跟着腺体一起陷入休眠状态。
赵椿萱揽住她的肩膀,将昏过去的人抱在怀里,又叫了一辆救护车过来。
急救车在沉落的暮色中穿行,鸣笛声靠得越来越近。
如此手忙脚乱的一天,终于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