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这个词听着特别有温度。
穆良朝跟在她身后,下电梯,等公交,进了银河名苑的小区门,又坐上电梯,回到了这个家。
暖意充满整间房子,和上次来时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同。
孟时夏换鞋进门,洗手后直奔冰箱,瞧瞧里面有什么菜。
穆良朝把冰箱塞的很满,冷藏柜侧门上全是鸡蛋,圆溜溜的一个挨着一个。抽屉里还有好多蔬菜,目测至少能配出三道菜。
孟时夏又打开冷冻柜的门,看到里面冻了里脊肉,已经切分成小块了,而柜子最底下那层居然还有螃蟹。
“我昨天刚买的,活着的时候就冻上了,想着之后做给你尝尝。”穆良朝看她一直盯着螃蟹,便解释了一句。
“那这个真得交给你做了。”孟时夏双手叉腰,“我不会处理海鲜。”
“没问题。”穆良朝一口答应。
孟时夏抽了一块里脊肉出来,想起穆良朝偏爱清淡可口和酸甜微辣口味的菜,她想好今晚要做什么了。
一道葱沫蒸鸡蛋,一道鱼香肉丝,她还切了点白菜丝拌了个凉菜。
穆良朝淘米煮饭,孟时夏做菜时不需要他帮忙打下手,他就坐到了桌边,头轻轻靠着厨房的玻璃推拉门,看孟时夏刀法娴熟地切肉丝,剁葱沫儿。
“夏夏,原来你真的会做菜啊。”穆良朝望着她正在搅匀鸡蛋液的背影,轻声说道。
“这是什么话?”孟时夏不解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会做菜不正常吗?”
“我以为像你这样出身的孩子,从小都是在家里佣人的照料下生活的,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才对。”
“我家里确实有佣人,但只管收拾房子,不管做饭。”孟时夏转回身,筷子搅鸡蛋液的速度加快,“我爸爸挺喜欢做菜的,也喜欢看别人吃他做的菜。他觉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有烟火气的饭菜,是很幸福的事,所以不想将这件事假手于人。我爸爸擅长的都是家常菜,口味平常,但确实有属于家的特殊的味道。我吃惯了这口味,慢慢也就学会了。”
“一会儿你尝尝,看能不能吃的惯我家的口味。希望你吃的惯吧,这样以后我们就能吃到一起去了。”孟时夏把鸡蛋液倒入玻璃碗里,放到锅里蒸。
她这话说的很自然,说完后就继续集中精神做菜了。
可穆良朝听后却愣住了,猜测她的意思,是不是想要他适应她家里的口味,以后好融入她的家庭?
穆良朝不知道是否是他想太多了,方才这话说者无意,可听者有心,他对孟时夏的性情有些了解,觉得她不会乱给人画饼,也不爱说虚假的客气话。
她是真心的,她甚至可能已经考虑到了他们之间的未来。
穆良朝一时出神,直到孟时夏将蒸好的鸡蛋放到他面前,又给他递了一只勺子,“尝尝吧,小心烫。”
“好。”穆良朝从碗边缘舀了一勺鸡蛋,吹凉了送入口中,嫩滑的口感和清淡的香气在舌尖同时绽开。
油锅中,肉丝和青菜一起翻炒着,孟时夏往锅里加入糖醋和盐,不一会儿,这道菜就出锅了。
菜香味浓郁,盘子上冒着袅袅热气,氤氲了视线。
米饭几乎同一时间蒸好,嘀嘀的提示音传来,她关掉电源,掀开锅盖,从饭锅中间的部分盛出一碗米饭,先递给穆良朝,随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坐在穆良朝旁边,她先询问了对方关于菜品口味的评价,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心情不错地开始用餐。
孟时夏也认为,拥有能坐在一张桌上、安安静静一起享受吃饭的时光的家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比起她自己家里乌烟瘴气的氛围,她现在觉得这里更让她有归属感,像是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如果真能和穆良朝组建一个家的话……
孟时夏心里一瞬间转过这个念头,但她很快又摇了摇头。
说好了等治好穆良朝的腺体病后就划清界限,说好了要把这段缘分只当做一朵桃花渐渐忘却,她现在怎么又在设想未来?
孟时夏暗暗叹了口气,埋头吃饭。
菜盘清空,穆良朝收拾桌子,将碗盘端到水池里清洗。
“辛苦了。”孟时夏这会儿没事干,就坐在一边消食。
“应该的,我们这算分工明确。”穆良朝笑笑,接着试探问她:“今晚留下来吗?”
孟时夏没立刻回答,她当然知道穆良朝这话算是邀请,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她心里忽然浮现出微妙的念头,怎么感觉穆良朝像是被她养在外边的小情人似的,就等着她来过春宵一夜?
等等……孟时夏想起来了,穆良朝心心念念的不就是她的信息素吗?不把她留下来,不和她有亲密接触的机会,怎么可能得到她的信息素呢?
她不由又叹了一声,望着穆良朝洗洗涮涮的勤劳背影,感觉这像是用来麻痹她的糖衣炮弹。
但孟时夏还是留下来了。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她拿上穆良朝之前为她准备的睡衣,进主卧的卫生间洗澡。洗好后,她绞了绞发间的水珠,拿毛巾随便把头发包上。
“浴室我收拾好了,热水器还在加热着,一会儿你再去洗吧。”孟时夏说。
“好。”穆良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削水果,苹果皮全程没有断,他很高兴地把弯曲的、长长的果皮举起来,展示给孟时夏看。
孟时夏无声地给他竖起大拇指,他刀工不错。
果皮被丢进垃圾桶,穆良朝把圆滚滚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到盘上。
“夏夏,饭后水果。”
“谢谢。”孟时夏挨着他坐下,拿起一块尝尝。苹果脆甜,汁水丰富,霎时间充满口腔。
“你吃吧,我去看看热水器加热到多少度了。”穆良朝起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