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缠烂打这种事,穆良朝的确不擅长,他即便围追堵截见到了想见之人,但在对方面前也顷刻变成了半个哑巴,想说的话都说不利索,亏心得很。
何况现在,他连人都见不到了。
穆良朝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做点什么来挽回孟时夏冷却的心,他只能用纯熟的烹饪手艺,带着精心准备的餐饭,制造一个见面的理由,也保证见面时不空手。
大家都说,要抓住一个Alpha的心,首先要抓住她的胃。穆良朝走投无路,只能信了这话,因为孟时夏以前确实夸过他做的菜好吃。
可是这单薄的讨好,如今已经入不得孟时夏的眼了。
昨天,穆良朝带了早餐来,忐忑地等在Alpha宿舍楼下,给孟时夏发消息,但不出意外地没有得到回复。他想,或许是因为自己来得太早,孟时夏偶尔也需要睡个懒觉,所以不爱搭理他。
于是今天,穆良朝选择送午餐来,想着即便孟时夏不爱见他,但午饭时间也一定会下楼吧?
只要能见她一面就好,穆良朝心想,把东西送出去他就离开,绝不纠缠。
但是……她没有出现。
穆良朝在楼下等,等到灰蒙蒙的天上飘起了雪,等到北风肆虐刮疼了他的脸,等到天色渐晚,双腿僵硬再站不住了,他靠着墙角坐下,手臂环着膝盖,将头埋起来躲避严寒。
他的心在这种酷烈的天气中,也一点一点彻底冷了下来,心头死死揪住的那一点希望,终于散了。
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有人在推搡他的肩膀,劝他离开。穆良朝本不想给人添麻烦,他听到了,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早已僵成了冰,动弹不得。
他意识模糊地抬起脸,看了看将他围住的两个宿管,她们见他一直不说话,无奈地准备联系保卫处。
正这时,有人从宿管背后而来,将两人拨开,随即站到穆良朝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冷淡地看着他。
“穆良朝。”她惜字如金,“起来。”
穆良朝仰头看着她,风雪迷了眼,他眼前一片花白,费了好久的力气才让眼睛聚焦。
他看到了孟时夏没有一丝温度的双眼,就那么冷漠地望着他,没有厌恶与反感,只有极致的平静,就像对待完完全全的陌生人那样。
和在写字楼咖啡厅里、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的眼神真像。
“起来。”孟时夏又重复了一遍。
穆良朝僵硬地点了点头,双手撑住地面,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早已冻僵发麻的双腿,此刻迈不动一步。
“我带他离开。”孟时夏对两个宿管说道。
“行行行,快让他离开吧,这么个冻法,万一有个好歹,我们都得跟着吃锅烙。”宿管简直谢天谢地,都没问孟时夏是不是要夜不归寝,像送瘟神一样目送他们走远了。
走去学校大门的路上,孟时夏拿着手机点了几下,叫了一辆网约车,等他们到校门时,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也刚好在门前刹住车。
“上车。”孟时夏说,拉开车门坐到副驾。
穆良朝一声不吭地坐到后座,就像他一路走到校门,始终一言不发,只会闷头跟孟时夏走。
他不知道孟时夏要带他去哪。
小轿车里开了暖风,热气扑脸,但并不能驱散穆良朝一身的寒意,反而让他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他的头歪向车窗玻璃,看着窗外的景象快速倒退,而他浅浅的吐息让玻璃上了一层霜,他不能清晰地看路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车在一家名叫“兰朵”的酒店前停下。
这是一家五星级的酒店,从外部看装潢就很豪华,温暖明亮的灯光从酒店大堂透出来,夜班的工作人员井然有序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随时准备迎接客人。
孟时夏下车朝着酒店走,门口有人为她拉开玻璃门,客客气气地迎她进去。
穆良朝却站在门边久久未动,看着径直走到前台的那个人,心里说不清的不是滋味。
他还以为,孟时夏会带他回到银河名苑……
直到还拉着门的迎宾略带疑惑地催促了一声,穆良朝才走进酒店,默默站在孟时夏身后。
“两间大床房对吗?”前台操作了一通机器,查到空房,“1206和1207可以吗?”
“可以。”
“好的,请出示二位的身份证。”
孟时夏将自己的证件递过去,无声地回头看向穆良朝,让他拿证件出来。等拿到房卡后,两人一前一后搭上电梯,刷卡上了12层。
孟时夏刷开自己那间房的门,卡插到卡槽里,通了屋中的电。她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傻愣愣望着她的人,“住一晚吧,明天该回哪回哪。”
说罢,她就打算关门进屋。
但穆良朝忽然眼疾手快地扑了过来,用手挡住门,险些被夹到手。然后在孟时夏动作一顿之时,硬生生挤进屋里,反手关上门。
“夏夏,你听我解释。”穆良朝满眼急切,存了一肚子的话想对她说。
孟时夏没做任何反应,转身走向屋内,坐在铺盖整齐的床铺上,淡淡地朝他看过来。
穆良朝明白,这就是给他机会说话的意思。于是他连忙上前几步,像是年幼的学生见到老师那样,紧张地攥紧衣角,鼓足勇气开口,一股脑将这些天没能亲口说出的话,倒豆似的都倒了出来。
他将自己的事情从头到尾重新述说了一遍,虽说这些事孟时夏早已经知晓了,但他还是要说。
说他设计与孟时夏相识的过程中,心中无数次懊悔过,等真正相识后,他更是无数次想要与孟时夏诉说实情。之所以没说出口,就是担心事情会走向今天这步,他会更早被孟时夏恼,更早地断掉二人的情谊。
他解释自己只是害怕将孟时夏越推越远,越有顾忌,事情越糟。
孟时夏静静地听着,不打断,也不回应。穆良朝知道,其实这些并不是她真正想听的。
“我之所以顾忌这么多,是因为……”穆良朝嗫嚅着,眼眶刹那间便红了,瞧着好不可怜,“我喜欢你的,夏夏,真的喜欢你,所以才害怕失去你。你相信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