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就是死路一条。
穆良朝的脸色异常难看,苍白到完全没有血色。他听着医生说的话,肩膀不自觉地抽搐发抖。
死亡,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穆良朝的手紧紧攥着,抵在膝上。
“关医生。”他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冷静,“我该怎么办?”
关时祺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你很清楚该怎么做的,不是吗?”
穆良朝耸拉着脑袋不说话。
他知道,唯一能救他的就只有孟时夏。
他需要孟时夏的信息素,需要她的安抚,帮自己调节混乱的身体状况,稳定腺体健康。
“关医生,我不能……”穆良朝红着眼眶看向关时祺,“我不能再跟她提要求,我不想让她觉得,我不顾一切地往她身边凑,永远都是因为需要借她的力量救命……”
他不想让自己以一个充满目的性的形象,留在孟时夏的回忆里。
关时祺:“……那你想死吗?”
“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延缓腺体等级跌落?”穆良朝抱着一线希望追问道。
关时祺半晌都没有说话,像是在慎重考虑什么。
穆良朝眼睛一亮,关医生没有一口回绝了他,就说明还有别的路可走。
他期盼地望着关时祺,眼睛一眨不眨,煎熬地等待一个答案。
“有一个办法,但你需要等。”关时祺终于开口了,“我不知道要等多久,也不知道你能否等得起。”
“什么办法?”穆良朝连忙问道。
“我和我的团队正在研发一种特殊的信息素抑制剂,是专门为高等级分化者制造的,效果优于仿生信息素,能尽可能减少使用者对抑制剂的依赖,也能长期保证药效对使用者的作用。”关时祺说。
“夏夏现在也很需要这种药物,市面上普通的抑制剂对她早已失效了。我和我的团队一直在抓紧推进实验进程,倘若第一批试用药能顺利造出,你和夏夏都能受益。”
穆良朝听懂了,“关医生,您是说这种新型信息素抑制剂,能代替真人的信息素,帮助我改善腺体状况吗?”
“对。”关时祺点点头,“我会抓紧时间,但我仍然建议你去寻求夏夏的帮助,别硬撑,你恐怕撑不到试用药推行的那一日。”
穆良朝置若罔闻,只坚持道:“我能撑住。”
关时祺没法子,脑袋嗡嗡的,血压隐隐有上升的趋势。他扶了扶额头,叹出今晚的不知道第几口气,胸口好像压了一块重石,呼吸都不畅快了。
真是年纪大了……关时祺心想,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否则迟早要被穆良朝这种不遵医嘱、一意孤行的可恶的病人气得折寿二十年。
“我走了。”关时祺毫不迟疑地转头,没用穆良朝相送。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脚步,还是忍不住回头提醒他:“记着,你这个月的情期很大可能会提前,在腺体状况极度不稳定的情况下,独自度过情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熬不住了就别硬撑,去找能帮助你的人。”关时祺恨不得揪着他的耳朵,把这句话灌进他脑袋里。
而穆良朝还是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明面上点头应着,也不还嘴,但实际上压根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关时祺自觉没趣,开门就走。
屋里又恢复安静,穆良朝一头倒回床上,心想关医生来这一趟,除了警告他随时可能丢命,连一点能减轻他疼痛的药物都没给开。
穆良朝心中发凉,这也就说明,关医生认为目前市面上的药物对他是无效的吧?
无可救药……
穆良朝闭上眼睛,已经不再纠结寿命长短的问题了,那自有天定。他现在更在意的,是今天没能如约去找孟时夏。
穆良朝心中像翻了个儿,夏夏会怎么想他失约的事?会生气吗?会怪他吗?
真是抱歉……
他想,等明天,或者后天,等他情况好一些了,就去找孟时夏道歉。
“夏夏……”穆良朝喃喃道:“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