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夏接起电话,“喂?椿萱。”
电话那头先传来的不是赵椿萱的声音,而是一阵忽远忽近的争执声,像是手机在谁的手中被抢来抢去,然后突然摔飞了出去,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
孟时夏怔了一下,没说话,微微皱眉听电话里的声音,认出其中一个离得有些远的声音确实是赵椿萱不假,另一个离得近的声音听上去是一个中年男性,她不认识。
手机最后还是被中年男性抢到手了,他对着碎了两道裂痕的手机屏幕,语气很不客气地说道:“你是赵椿萱的室友,自己创业干活的那个S级?”
孟时夏沉默了一瞬,回答说:“是我。”
“你们做学生的,不好好学习专搞些没用的分散精力,害我家孩子在毕业季既不肯升学,也不去找工作,一门心思给你打下手干杂活!人家都说良师益友难得,你做不了益友,也别做扯人后腿的恶友!”
“……”孟时夏还是没说话,她听见电话里面,赵椿萱正在拼命抢回手机,还对着中年男人大声解释:“我和夏夏是合伙人关系,她创业之初我一分钱没掏,可她还是带着我们一起干了,而且每个月都给我们发工资,你不知道就不要胡说八道!”
那中年男人声音卡了一下,但仍是不改蛮横无理的态度,又对着电话说:“既然你给她开工资了,你们之间就算两清。你是富家子弟,有钱有闲想做什么都可以,但赵椿萱没你那么好命,她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也没有任何试错成本,她就应该踏踏实实在毕业前找份稳定工作。我要让她在寒假这两个月出去找正经的实习做,再赶着春招好好挑一家公司入职,你以后不要再拉她给你干活,别影响她的前途。”
“爸!!!”赵椿萱的声音听上去已经气得发抖。
“闭嘴!”电话那边又传来争吵声。
孟时夏轻轻蹙了一下眉,对电话那边的人说:“好。”
争吵声似乎一瞬间就寂静了,那对父女谁也没再开口,孟时夏就重复了一遍:“我说好,就这样办吧。”
随后,她挂了电话,对身旁满眼担忧的穆良朝笑笑,说:“走吧,进场。”
电影院里的灯光已经暗下去了,正前方的巨大荧幕透着光亮,堪堪能照出观众找座位的路。
孟时夏和穆良朝买的是第六排正中间的位置,是全场最佳观影位子。电影还没开始,已经落座的观众都在小声聊天。
穆良朝握住孟时夏的手,语气担心地问道:“没事吧?”
“没什么事,椿萱的父亲打来电话,替她辞职。”孟时夏口吻淡淡的,瞧不出生气的模样,“现在没有剪辑师了,今天的素材回去后我来剪,看起来又要熬夜了。”
“我……我也可以帮忙的。”穆良朝安慰她。
“好啊,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不会客气的。”孟时夏笑笑,示意他宽心,她本也没有把这个小小插曲放在心上。
口袋中的手机忽地震动了一下,有一条消息进来了,孟时夏看了一眼,是赵椿萱发来的解释。
她说,她父亲是在新闻上看到了孟家被债务缠身,资产冻结的消息,觉得孟时夏现在自身难保,女儿跟着这样一个没了靠山的富二代一起创业,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所以才反应那么激烈。
赵椿萱跟孟时夏道歉,说她父亲讲话难听,也听不进她的解释,还说她父亲给她找了个实习去处,明天就要上岗。
她还说,虽然她妥协同意了去实习单位上班,但她还是会抽时间来完成视频剪辑工作,不会耽误孟时夏的事情,请她放心。
孟时夏扫了一眼信息,只回了一句:“没关系,好好上班,听家人的话。”
接着便给手机静音,抬眼看向已经有画面的荧屏。
墙倒众人推,这种事情不久之前在孟家的公司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孟时夏见怪不怪,事态如此,人情冷漠,都是为求自保,想赚点钱吃上热饭热菜的普通人罢了,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不应该被批判。
不过,她确实没想过,她也会受此牵连,也体会一把树倒猢狲散的滋味,明明她那间小工作室和孟家的产业没有任何绑定。
算了,孟时夏释怀地勾了勾嘴角,不再想这些令人烦恼的事情。
难得和穆良朝一起出来放松一下,有天大的事情,也得等出了电影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