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他一字一句地说,“让我们努力练习,是对的。但用惩罚当借口,用语言贬低我们,用不给饭吃来折磨我们,这不是训练,这是虐待。”
朴老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知道。”金钟沄说,“你是我们的舞蹈导师。但导师不是用来折磨学生的,是用来教学生的。”
朴老师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声冷冷的,像冬天里的风。
“金钟沄,”她说,“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吗?觉得自己很有道理是吗?”
她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满是轻蔑。
“那我问你,你进公司五年了,有什么成绩吗?有什么进步吗?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吗?”
金钟沄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没有,”朴老师替他回答了,“什么都没有。你除了那张脸还能看,还有什么?跳舞一般,唱歌一般,表现力一般。唯一的优点就是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现在连这个优点都没了。”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你知道你为什么五年了还没出道吗?”
金钟沄的心猛地揪紧。
“因为你不行。”
朴老师的声音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你不行,你不够好,你没有那个天赋。你以为努力就有用?你以为吃苦就能成功?别做梦了。这行不缺努力的人,缺的是有天赋的人。你有天赋吗?没有。”
金钟沄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而且,”朴老师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满是嘲讽,“你还好意思跟我说什么虐待?你自己看看你那个样子,胖成什么样了?就你这样还想出道?做梦呢吧?”
金钟沄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胖,”朴老师一字一句地说,“你这辈子都出不了道,因为你就是个胖子。胖子不配上舞台,胖子不配当偶像,胖子就该滚回家吃你的饭,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话音未落,金钟沄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
这件事闹大了。
第二天,整个SM大楼都在传:有个练习生打了老师。
被停课,被叫家长,被要求写检讨。有人说他完了,打了老师的人,这辈子别想出道了。有人说他活该,老师再不好也是老师,怎么能动手?
金钟沄什么都没说。
他坐在家里,看着窗外的天空,一遍一遍地想:我真的错了吗?
朴老师说的那些话,他听过无数遍了。有人说他胖,有人说他不行,有人说他没天赋。他都忍了。
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忍不了了。
也许是因为姜智恩躺在病床上的那张脸。也许是因为他想起这五年来,有多少个夜晚,自己饿着肚子躺在宿舍床上,一遍一遍地问自己:我真的不行吗?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挥出那一拳。
*
姜智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练习室里练舞。
她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金钟沄打人了?”
给她传消息的练习生点点头:“听说朴老师说了很难听的话,他一怒之下就动手了。现在被停课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姜智恩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那天晚上,金钟沄说“相信我”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坚定的光。
她想起他把她从练习室拖到医务室,一路上都在说“坚持住”。
她想起他递给她那杯糖水时,脸上如释重负的笑容。
然后她想起,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迟到,如果不是她被罚,如果不是她晕倒,金钟沄就不会去找朴老师,就不会动手,就不会被停课。
都是因为她。
姜智恩站在练习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放下手机,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身后的练习生喊。
“去找李绣满老师。”
*
李绣满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
姜智恩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
李绣满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看见她,微微挑了挑眉。
“姜智恩?你找我什么事?”
李绣满放下文件,靠进椅背里,打量着她。
姜智恩攥紧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想跟您说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