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不是金钟沄，是姜柚娜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

截图是pann论坛上的一条帖子，标题写着：

【XOX《Babe》听了一百遍的我，来说说九个成员的part分配】

姜智恩点进去看了一眼。

帖子很长，楼主把九个成员的part都分析了一遍，从郑河恩的开场到金草娥的高音到崔书妍的rap，最后写到姜智恩的时候，楼主写了这样一段话：

【关于Zli（姜智恩），我知道网上有很多争议。但说实话，她的part虽然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Bridge部分的那个高音，不是那种炫技式的高音，而是一种克制的情感爆发。我听第一遍的时候没太注意，听到第十遍的时候鸡皮疙瘩起来了。这个人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你知道它不是练出来的。】

下面有人回复：

【我也觉得。Zli的声音有一种故事感。像是她经历过什么，但她不想说。】

姜智恩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很久。

经历过什么。

她想起小姑说的那句话——“她住在圣水洞，是一个落魄画家。”

她想起口袋里那张写有母亲地址的纸条。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不要恨她”。

然后她把这些念头全部压了下去，锁上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能想了。

至少不是现在。

她继续写报告，一直写到十一点半，把第一版草稿写完了。七页手写笔记，密密麻麻的分析文字，加上几处她自己画的和声简图。

她看着那些纸，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这些东西是她的，是她听了几十遍巴赫之后自己写出来的，不是公司安排的，不是任何人替她做的。

姜智恩把笔记本合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然后她拿起手机，看到群里又多了几十条消息。

最新的一条是郑河恩发的：

【所有人，明天早上八点美容室。迟到的请全组喝咖啡。】

下面一溜烟的“内”和“收到”。

姜智恩也回了一个“收到”，然后把手机充上电，关了灯。

她躺在黑暗里，窗外隐约能听到远处街道上的车声。

忠武路的夜晚不算太安静，但那种不太安静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她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到了那张纸条。

没有拿出来，只是摸了一下，确认它还在。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明天打歌舞台的走位和歌词。念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她想起今天金钟沄说的那句话——“改天请你吃红烧肉。”

嘴角又翘了起来。

她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

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分，闹钟还没响，姜智恩就被楼下传来的声音吵醒了。

是金管家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急。

“什么？花店的送货车坏了？今天要送的那批婚礼订单怎么办……客户十点就要……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姜智恩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十六分。群里的消息已经更新了——

金草娥：【我到了！美容室空荡荡的，我是第一个哈哈哈哈！】

郑河恩：【你到那么早干嘛？】

金草娥：【睡不着嘛！】

崔书妍：【我也到了，在楼下买咖啡。谁要？】

李彩潾：【冰美式！】

姜柚娜：【热拿铁！】

韩智孝：【温水就行。】

金在宥：【我也冰美式。】

朴素敏：【热可可，谢谢。】

姜智恩：【冰美式，谢谢。】

她发完之后赶紧起床洗漱，换了件舒服的运动服，背上包下楼。

金管家已经出门了，厨房的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和一份早餐——全麦吐司、白煮蛋、一小盒无糖酸奶。

纸条上写着：【姜小姐，今天送货车坏了，我先去花店帮忙。早餐记得吃。晚上炖了排骨汤，你如果回来得早就喝。金管家。】

姜智恩把纸条收好，坐下来吃早餐。吐司烤得刚好，边缘微微焦黄，涂了一层薄薄的花生酱。

她吃得很快，边吃边看手机。

崔书妍在群里发了张咖啡的照片，九杯，整整齐齐地排在美容室的前台上。

【谁最后到谁请客哦。】

下面金草娥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姜智恩加快了速度。

*

姜智恩赶到美容室的时候，正好是七点五十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