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尊尊敬的巫师大人，小的不过是地狱里微不足道的存在。”奥兹立刻改口，弯下了腰，把自己的尾巴缩短，还摘下了礼帽，露出光秃秃的头顶。

“如果您有任何需求，请务必差遣我。”奥兹的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

洛哈特的手抱在胸前，右手拿着魔杖，嘴角微微上扬，面带笑容地看着奥兹说道：“只要与恶魔的交易成立，就必须支付代价，这是地狱的规矩。”

“如果我差使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灵魂吗？”

奥兹可不敢收洛哈特的灵魂，自从闹出地狱犬事件后，吉德罗·洛哈特的大名已经上了《地狱最不欢迎的人类名单》，并且高居榜首。

如果它真的将洛哈特带入地狱，那它肯定会被其他爵位恶魔撕碎。

“您真会开玩笑。”奥兹弓腰驼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低眉顺眼地说道：“您真会开玩笑，能被您差遣是我的福气，代价怎么能由您支付呢？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你打算用什么支付代价？”

“这取决于您需要我做什么。”

“我只有一个问题。”洛哈特说道：“为什么我的《与食尸鬼同游》和《与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会变成仓库里的滞销货？”

提起这件事，洛哈特满脸都是怨念，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消失了，吓得奥兹又是一个激灵，身形更加缩小。

“这个问题的代价是什么？”

奥兹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犄角：“这个就足够了！”

说完，奥兹忍痛将自己的犄角割了一半，放在自己的手心，然后念出咒语。

奥兹以能看见过去发生的所有真相而出名。

随着奥兹念出咒语，过去发生的画面呈现在洛哈特眼前。

洛哈特第一次进入幻梦境的降落地是冷原，并且遭遇了雪怪的群殴，毫无反抗之力的洛哈特瞬间就“死”出了幻梦境。

洛哈特第二次进入幻梦境时遇见了“食尸鬼之王”莫尔迪基安，并被它在瞬间抽“死”出了幻梦境。

奥兹展示的两个画面，都是洛哈特在幻梦里死去的场景。

虽然这两个场景里的洛哈特看起来都无比凄惨，但奥兹脑袋上的冷汗流淌得更厉害了。

它知道幻梦境，甚至去过那里。

没有人能在幻梦境死两次还活蹦乱跳的！

以肉身进入幻梦境的人只有一条命，以梦境进入幻梦境的人如果死了就无法再以做梦的方式返回幻梦境。

但是洛哈特以做梦的方式进入幻梦境死了两次后还活蹦乱跳的，这不寻常。

洛哈特比谣言中更危险。

奥兹悬浮在空中的两条小短腿在发抖，它吓得快要尿裤子了。

洛哈特看着奥兹展示的画面，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所以他保持沉默，然后思考。

他的沉默让奥兹胆颤心惊，但奥兹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因为洛哈特的魔杖头有忽明忽暗的光点闪烁。

10分钟的沉默后，洛哈特问道：“尊贵的地狱男爵恶魔奥兹先生，请您告诉我书籍也有生命吗？”

洛哈特的称呼吓得奥兹真的差点尿出来。

“尊尊尊尊敬的洛哈特巫师，您是对的，书籍会拥有生命，越是畅销的书籍越是能拥有强大的生命力。”奥兹立刻为洛哈特讲解：“您知道的，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几乎所有的书籍都比它们的创作者长寿。”

“越是畅销，越是被认可，书籍的力量就越强大。”

“您曾经在幻梦境遭遇两次死亡，您创作的两本书为您抵消了死亡。”

奥兹不忘拍马屁：“您绝对是英国、不，是世界级的作家，您的作品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虽然奥兹的马屁拍得很响亮，但洛哈特一点都不开心：“所以，我的书已经死了？”

“不、不、不！”奥兹还不想死，更不想当洛哈特的宠物，所以它说道：“它们还未彻底死去，它们需要时间去康复。”

“请您放心，书籍是不会死去的。”

洛哈特可不是好糊弄的家伙：“可是历史上有很多书稿消失了，并没有流传下来。”

奥兹的脑袋卡壳了：“那……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它们没有一个像您一样出色、强大、优秀、无与伦比的创作者！”奥兹打了一个激灵，嘴巴像倒豆子似的语速飞快：“书籍和创作者是互补的，只要您不停下创作，它们就能从‘兄弟姐妹’身上汲取养分，迟早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在奥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它手里的半根犄角已经化成了粉末。

它所支付的代价只能将真相透露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