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出来,说明事情有了转机,可是没见到尔泰,明瑜心中还是不安。
她躺在床上长吁短叹,黑暗中,忽然听到一丝异样的声响,非常轻微,但足够引起她的警觉。明瑜屏住呼吸,悄悄摸出了枕下的匕首。不多时,后窗果然再发出响动,仍旧细微,可变作了一连串有节奏的敲打。
二哥?
明瑜疑惑起身,小心翼翼地行至窗边。外头的人显然也听得了里头的动静,悄悄一声:“玉儿!”
明瑜大骇,忙打开窗户放人入内。那人身手矫健,一个挺身便跃进了里屋,明瑜顾不得看他,将头伸到窗外,左探右瞧,确认外头实在没人,才再次将窗子给锁了个严实。
来人已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明瑜稍一用力,便将人挣开,她没好气转身,用力在他胸前一锤:“你怎么又来了?”
尔泰颇为委屈:“福晋不准我来瞧你,我只能出此下策。”
“哼!”明瑜才不吃这一套,看他那明显含笑发亮的眼睛,他话里几分真假一下就被她摸清。
尔泰厚着脸皮跟她到床边,这回倒守了点规矩,没敢跟她一起坐下。明瑜瞪他一眼:“我听说你跟我哥一起被逐出家门了,怎么还敢过来?”
尔泰笑笑:“二哥爬墙进来的,我想这是他给我的暗示。还有你……”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明瑜本想追究他那一声“二哥”,听他提及自己,便更不服气:“关我什么事?我上次明明白白警告你不准再来!”
“啊!是这样吗?”尔泰忽然间恍然大悟,“我以为你把府内布局图给我看,是要我找出条更稳妥的路。”
明瑜:……
她就多余跟他说话。
“好了好了,”尔泰见好就收,他握住她的手,蹲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望向她的双膝,“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跪了三天,哪怕没人看着可以偷懒,也一定要淤青了。有没有肿起来?青黛给你上药没?上的哪个?还痛不痛?”
明瑜还在生气,故意道:“痛,痛得要死了,刚才给你开窗户都是挪过去的,那一只匕首恨不得当拐杖使!”
“那是我吓着你了,”尔泰捧起她的手亲了亲,“你要是还气我,就打我几下,我愿意挨着。”
“那我还不乐意打呢。”明瑜再嗔他一句,拨开他的手,自己卷进了被窝里,背过身不去看他。
尔泰不动,不说话,明瑜忍不住,又转身去瞧,只见那人正在床下心安理得地坐着。明瑜推不到他,又懒得挪动身子,就敲了敲床沿代替,提醒他:“你要没事,就……”
“坐上来了。”尔泰从善如流地握了她的手。
“我是要你没事就赶紧走!”明瑜气得几乎要从床上跳起,偏偏又不能高声,一时又憋屈又恼,只对他瞪大了双眼:“福尔泰,你不要太过分好不好!现在非常时期,我额娘……”
“她好像认可我了。”
明瑜一怔。
尔泰无辜地眨眼,“我还以为你能想到的,她放你出来,是有我这个台阶,她肯放你,也是在给我们台阶吧。”
明瑜当然想过,但是她就是不能确定啊!她额娘可不是个柔柔弱弱、没有见识的后宅女人,她罚明义,都能顺手让他成为双面间谍,突然放了自己,说不准又有什么别的打算呢。
尔泰是不想想那么多了:“反正我跪着求她,她让我起来了;我求她放了你,你现在也在这儿了。所以我觉得,她就是认可了我们的。”
没理没据,但是……行吧。
“真的行吗?”
福尔泰一脸求教,欠揍得很,明瑜当真有些忍不住了,猛然起身,一把勒住他的脖颈,将人拉倒在了床上。这一拉一压,才觉姿势很有问题,明瑜放手也不是,不放手也不是,一时进退两难,适逢尔泰一句“格格饶命”识相认错,明瑜这才松了口气。
但尔泰没起身,他就这样半躺在了明瑜怀里,推都推不开。隔着一层棉被,明瑜还是觉得羞涩,羞得全身都滚烫。尔泰伸出手,在她面颊上摸了摸,语声低小,却带着一股蛊惑:“格格,咱动静得小点。”
“你闭嘴!”今晚的这一切太像一场梦,尔泰莫名其妙的“得寸进尺”实在过分得不寻常,他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还是在暗示或试探着什么?明瑜内心慌乱,再不能保持平静,她正色坐好,认真地询问他:“尔泰,你告诉我,额娘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宫里呢,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