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中间的车,从他们身边驶过一辆又一辆。
空气沉寂五六分钟后,云天乐脑袋还是空白一片,就像是曾随便瞧了两眼的电影,在遗忘个十来年以后,突然又被人拷问起里面某一段的内容,他啥也答不上来。
他心里有点紧张,对方愤怒的目光越发咄咄逼人。
“亏我今天还特地过来见你,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信不信我和你绝交,让你这个白痴后悔一辈子……”
医院里关了两月,除了云天乘偶尔会来探望他外,他就没见过几个活人过来,现在突然冒出个奇怪好友,让他不免有些许怀疑。
云天乐定了定神,决定随便测试他一下,如果真是损友,那对方一定不会惦记他的身体,也不会计较他的冒犯。
他口气冷下,在对方喋喋不休地骂他白痴、神经病的空隙,回怼道:“你有什么值得我记住的地方吗?绝交就绝交,以后少来烦我。”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车上男人开着的嘴瞬间僵住,骂声戛然而止,怒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云天乐双手插兜,发出一声嗤笑,洒脱地重申道:“绝交就绝交啊,大哥,你以为你谁啊,还想威胁我?”
漂亮男人的瞳孔紧紧凝视着他,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似乎是在权衡着他里的重量。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走了,你也少来烦我。”
云天乐忐忑地转身,走了三四步后,又听到对方直呼起他大名。
“天乐,一点误会而已,用得着那么生气吗?”
对方的声音带了少许的慌张,连着语气都软化了下来。
拿捏住对方软肋,云天乐毫不客气地顺杆往上爬,头也不回的,边走边说。
“什么误会?绝交是你提的,又不是我说的,现在后悔,怎么还怪我的头上,是觉得我脾气好,可以随便欺负吗?”
车辆启动声音传来,银白色的车辆跟着他的影子慢行。
“别生气了,天乐,你是怪我没有来看望你吗?我最近只是有一点点忙,你知道的,我被他盯着很紧,很难甩开他来见你。”
云天乐皱着眉,在那句“只要你能原谅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的固定台词出现前,他不会给对方任何一点回应。
盯着那倒决然的背影,一股危机感和困惑交织着浮现在漂亮的男人心里,他思索了一会,咬牙选择了退让,为了让他回心转意,那他只得拿出他最后的杀手锏。
“行,你今天想做什么都行,现在你想去什么酒店,我们直接过去。”
听到这句话,云天乐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在对方看不见的角落,他的唇角抖了两下,但终究没能压住心里翻涌的激动和窃喜,借着上扬的嘴角,把秘密全都显露了出来。
谁说流浪汉吃不到霸王餐,现在冤大头不就说来就来。
车子“滴滴”地按了两声喇叭停下,车内的男人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试探,缓缓问道:“今天没心情吗?天乐,这样也不肯原谅我?”
见好就收,云天乐擦了擦嘴巴,光速变脸,冷哼着拉开后排的车门,把自己送了进去。
驾驶位上的人脸上的紧张缓了缓,眨眼间对他的态度又变得懒慢起来。
“去哪个酒店?”
“问我?我又不知道你的承受力,你看着办就好。”
窗外的景色变化飞快,车辆驶过一片绿荫后逐渐降速,拐入另一条车道。
车还未停稳,便立刻有着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了上去,准备蓄势待发地服务着他们。
云天乐抬头瞥了眼窗外路牌上的服务地图,上面列的服务项目五花八门。他估摸着带他来这儿的男人,他绝对是个相当有钱的主,这下,他也可以放下心,敞开了吃。
长发男人下车,从云天乐面前快速走过,就好像他们相互是陌生人一样。
云天乐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余光瞧见旁边银白色的机器人戴着粉色花环,手捧着的花篮里放了满满的各种糖果,正勤勤恳恳地分发给路过的客人。
他脚步猛地一顿,转身朝机器人走去。
见他靠近,机械臂立刻递来一枚粉色糖果。
云天乐轻轻一笑,一只手接过糖果,另一只又贪心地伸入花篮,从中捞起一大把糖果放进往自己口袋。
“你在那里磨蹭什么?几岁了还做那么无聊的事情?”
长发男人催促声传来,但云天乐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撕开包装袋,把白色糖果丢入到嘴里,尝到甜味后,才笑盈盈地回答道:“吃东西这种事,谁不是从生吃到死。”
待他走进电梯,长发男人嘲讽地冷哼一声,按下了楼层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