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见过这样的决斗，也没见过这样的结局。

梁陌跌坐在地，下一秒心中升起滔天的怒火，他看向长着双翼的见证者，如果不是这个人突然跳出来，那支箭必能射中翼虎！

黑哨！假赛！

梁陌不服，想要上前理论。

却被冲过来的图图拦截，小兔子眼含热泪，“不打了不打了！已经足够了，呜呜……”

“好样的。”蜜用大掌用力拍了拍梁陌的脑袋。

直接给梁陌疼笑了，忘了要做的事。

两人伤得各有千秋，不分伯仲。熠甚至无法变回人形，在伤养好前都得以兽形示人。

过剩的激素逐渐消退，炸裂的神经开始降温。

这场决斗实在精彩刺激。

意犹未尽的观众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复盘。

“不公平。”跪在熠身旁为他擦血的小瑞突然出声，“你们都看见了吧？那个人提前在场地里做了手脚。”又指着梁陌肩膀上的吗喽，“他还有帮手，这是作弊！”

梁陌挑眉。这人谁？看到鹿角想起来，哦，是那谁。

“噗！”被指到的吗喽不乐意地噗噜着嘴皮子。

几个亚兽与小瑞同仇敌忾，闻言纷纷参团，七嘴八舌地加入声讨。

图图忍无可忍，站出来说：“你们不要扭曲事实！时间，场地，规则都是早就定好的，梁陌造陷阱时也从未避人，每个人都看见过，哪里来的作弊？”

小瑞哼道：“那只能说明熠大度。如果每个想加入部落的外来者都像他这样，规则说改就改，那以后岂不是乱了套？”

小瑞是首领之子，也是部落里众星捧月的亚兽，生得漂亮，口条也利落，一番话把原本为梁陌叫好的声音全给盖住了。

“这是两码事…...”图图几次开口都被打断，他本就不擅长与人争论，一肚子冤屈说不出来，又急又内疚。都是自己连累了梁陌。

有人对决斗结果产生质疑。

全场视线齐刷刷投向决斗的见证者。

“阿兄！”

小瑞委屈地看着强势终结比赛后一直沉默的兽人：“我说得不对吗？熠伤成这样，往后还怎么捕猎？那个外来者费尽心思挖陷阱，不为对付野兽，专害咱们部落的勇士，足以看出他的心怀不轨！”

小嘴叭叭的。梁陌心想，看来老子打完虎后还得再受累揍个人。

他撩起发沉的眼皮，看向裁判。

他对这位印象一般，判平局也就罢了，现在又搞这些沾亲带故的……如果这人敢说自己作弊，梁陌眼睛里飞出刀子，那他不介意在撅断鹿角后再多教育一只鸟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杀气，雪视线微动，淡漠地扫过来。

浑身是伤的黑发人瘫软在地，脸色苍白，狼狈不堪，似乎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饶是这样，那双黑亮的眸子也没褪色，凶巴巴地盯着自己，甚至比刚刚决斗时还凶。

雪眉梢一挑。

两股视线在半空中相撞，打量，较劲，一时间谁都没移开。

“他没作弊。”

熠突然出声，唤回了全场的注意力。

小瑞错愕万分：“熠！？”

熠心中五味杂陈，作为部落里最强大的年轻战士，他向来张狂自负，第一次当着众人面认输，不甘和羞耻几乎压得他抬不起头，可想起黑发人环环相扣的布局，和那股血战到底的疯劲儿，反倒释然了。

最后那支木棍，熠回忆起来冷汗直冒，镶嵌在顶端的尖锐石块，正对自己的眼睛......好在雪及时下场。

这疯子！

明明长了一张比亚兽还无害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认可决斗的结果，平手……不，我输了。”

全场哗然。

梁陌有点懵，他看翼虎表情不忿，本以为对方会口吐芬芳，结果却是吐气如兰。回敬的话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咳！”他清清嗓子，目光清澈了几分，“你知道就好，以后说话前多动脑子，要决斗又打不过，还得劳烦哥哥打你脸，脸疼不？”

熠：“............”

他后悔了！就该在见第一面时咬死这个混蛋！

在呆滞一秒后，围观群众哄然大笑。紧张的气氛变得轻松，兽人们开始对吃瘪的熠进行惨无兽道的开涮，嘲笑他打不过一个没兽形的人，还问他扎成筛子的屁股凉不凉爽。

气得熠将脑袋埋在两只大爪子下，自闭了。

静立于他身后的长发兽人表情未变，眼中却闪过了一丝若有所思。

消逝得太快，在被捕捉到前，便已恢复了惯常的疏离和冷淡。

梁陌话是这么说，但也知道平局归因于自己套路多，以及对方的轻敌。如果让他们赤手空拳的打，他可能撑不过五分钟。当然他也不会妄自菲薄，脑力也是力，就像苍说的，捕猎时谁管你怎么打。

身体因失血过多开始发冷，他叹了口气，在彻底昏厥前最后一秀：“本想让你和图图道歉，到底是我心慈手软，误了事。哎，委屈图图了。”

“哇......”

原始人拜倒在逼王的风度下，兽人们竖起大拇哥，亚兽们眼里发了光。

梁陌心满意足，安详闭眼。

几秒后，耳边传来熠崩溃的怒吼：“对不起！我说、图图、对、不、起！你这混蛋听见了吗？你给我起来——”

口水喷得像花洒。

梁陌一动不动，像一株快被浇死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