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池塘里的小杂鱼比起来，这玩意绝对称得上史前巨兽。

熠瞧见他脸上的惊诧，凑过来犯贱：“你站过去，看看你和它谁比较长。”

“......”

没完了是吧？

梁陌在兽人们的笑声中闭上眼。

忍字头上一把刀，现在一对多，没优势，等以后找到机会他要把这帮人全刀了，一个都不放过。

整条鱼被一截粗树枝穿透，架在火焰上烤。

很快香味冒出，兽人们用石刀将鱼肉刮到作为托盘的树叶上，配上野果野菜，饿了一天的众人吃得有滋有味。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决斗，捕猎，亚兽，以及求偶。

夜晚的林子并不寂静，水流，火焰，风吹动树叶，野兽嚎叫，蛙虫鸣唱。

大石和丹年龄相近，都比熠稍长些，刚在不久前组成了自己的小家，正是和伴侣蜜里调油的时候。队里还单着的兽人们心思萌动，难藏兴奋，聊到这个话题时眼睛直放光。

“亚兽是不是又香又软？轻轻碰一下就会哭鼻子？”

大石面露羞涩，“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和内敛的同伴比起来，丹显然更加外放，“每个亚兽的性格不同，有的脾气大，有的温柔敏感，不能一概而论，但都很可爱就是了……”

熠拿着根草梗剔牙，哼道：“没意思。在我这，只有能生崽子的才叫亚兽，其他都是假的。”

他意有所指地太明显，丹对他脆弱的自尊心和比嘎嘎兽还硬的嘴进行了一番嘲笑后，揶揄道：“那你快找个愿意给你生崽子的亚兽，不然全天下的兽人都要假扮成亚兽来害你了。”

熠翻了个白眼：“我怕？”

有人想到了什么，和熠说：“你和小瑞处上了么？我怎么看你老躲着他呢？不是我说，你也到了找伴侣的年纪，你阿爸阿么不在部落，这事儿你得自己上心，正好雨季快到了，加把劲，不然好亚兽都被别的兽人抢走了。”

听到关键人名，梁陌竖起耳朵，隔着篝火观察熠的反应，熠表情臭屁，似乎对此不屑一顾。

忽而，一束微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梁陌下意识转动眼珠，猝不及防和坐在熠右手边的人对上了眼。

橙红色的暖光在莹白的皮肤上跃动，忽明忽暗间，流转的光影勾勒出俊美的轮廓，鼻梁直挺，眉目深邃，一双宛若透明的浅瞳倒映出明亮的火光，在和他视线交汇后也没有闪躲，反而打量得更加直接。

梁陌心中一颤，皱起眉。

……干嘛？

在挑衅吗？

直到有人问，“雪，你想让熠做你阿弟的伴侣吗？”

兽人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微凉的阴影，嗓音低而冷，“随便。”

这是梁陌第二次听见这个人说话，上一次是宣判决斗结果。

“他才不在乎呢。”熠翘着脚躺靠在身后的石头上，双手交叠在脑后，大大咧咧地说，“又不是亲兄弟。”

于是大家把话题的焦点转移到了雪身上，“雪，追求你的亚兽那么多，不仅是咱们部落，还有白水部落，他们那个疯疯癫癫的亚兽，叫什么来着？每次都把你追上树，不敢下来那个？”

“尘尘。”有人答，“那亚兽可厉害了，现在成了白水管事儿的，兽人么都得听他安排。”

“亚兽这么强势不好吧？怪不得找不到伴侣……”

雪没搭腔，慢吞吞地给手中的果子剥皮，柑橘的清香散发出来，冲淡了残留的鱼腥。

......

第二天清晨小队继续赶路。

梁陌一晚上几乎没睡，精神萎靡，脚步虚浮。

丹指着他的黑眼圈，大笑：“今早醒来没看见你，吓了我一跳，以为你被我给压扁了呢！”

梁陌心道你还好意思提。

昨晚一群人挤在石洞里，他困倦地闭上眼……结果他喵的，根本没法睡！

雨林昼夜温差巨大，为了保持体温，兽人们全部化作兽形，巨大的身量瞬间填满狭小的空间。睡姿更是逆天，梁陌裹紧兽皮缩在角落，却怎么也逃不过毫不边界感的乱拳和飞踢。不仅如此，他们还非常吵，呼噜声、磨牙声、梦嚎声此起彼伏，再加上那股浓到呛鼻子的“兽味”……

梁陌忍无可忍，抱着兽皮冲出了洞。

篝火旁是守夜的熠和雪，两人一趴一坐，见他脸色黑如木炭，老虎打了个哈欠，了然地对身边人说：“我赌对了吧，他肯定得出来。我也不爱在里面挤，丹睡觉老放屁，熏得慌。”

夜风拂过，火舌舔舐着木柴，噼啪作响。

梁陌团成一团，熠也闭眼假寐。

谁也没注意到，寂静中，一双映着火光的浅眸正不安颤动，金色的虹膜上闪过一抹碧绿，变换几瞬后，又回归如常，仿若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