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掌心里赫然是一道湿润的水痕。
梁陌醉醺醺地傻笑,毫无歉意地去抓他的手,“我给你擦擦。”
雪惊慌失措,直往后躲。
见状,梁陌更加相信他是个直男,心中欢快至极,酒劲儿彻底上头,霸道地一胳膊揽住对方,往自己怀里带,“这下跑不掉了吧?好兄弟,以后就和我作伴吧!”
“......”
热度顺着相贴的肌肤传递,纤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蝶翅,雪僵硬呆坐,被搂住的宽肩缩起来,手背上鼓起一道淡青色血管,顺着手臂蜿蜒而上。
梁陌被近在咫尺、白皙得几乎发光的皮肤吸引,使劲眨了眨昏花的眼睛。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哎,你说……你胳膊上能不能长出羽毛来?”
耳廓通红,将脸偏到另一侧的雪顿了顿,“......不能。”
梁陌抓起他的小臂仔细端详,“不能吗......不是可以变成半兽形态,只用翅膀吗?”
以为他是酒后胡言乱语,雪还是耐心地解释:兽人可以只将身体局部兽化,呈现半兽人形态,但无法在不改变人形的基础上进行兽化。人形的野兽,那是蛮族不是兽人。
梁陌迟钝的大脑瞬间清醒,“也就是说,你的手臂上长不出羽毛,熠也不可能在保持人形的时候,让皮肤变成虎皮。”
那么,寂腿上那些漆黑硬皮......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或许不是简单的畸形。眼中最后一点醉意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中,雾气弥漫,雪如同一片羽毛,轻声落在高枝上。
就在刚刚,白水的首领和祭祀进入了禁地。雪在空中尾随。梁陌想知道这两人大半夜在里面做什么,同时他也怀疑那只在雨季里出现过的、人身蛇尾的怪物可能藏匿其中。
雪对这个离奇的猜想感到无可奈何。
下方不过是一片寻常的湿地,但看守的战士却多得异常。不仅地面有战士看守,空中也有羽族兽人往复巡逻。
他不敢靠得太近,在离两人有段距离的树上潜伏下来,侧耳倾听。
“......昨日派出的小队传来捷报,灰云、青石两部落已沦陷。”低沉的声音传来,是白水的首领,“现在,就差最后几块难啃的骨头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另一队蛮族也已动身,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便会拿下绿野。”
雪目光一凝,蹙起眉。
蛮族?绿野?
寂道:“这次的庆典集会办得盛大,各部落的战士都被吸引来了,后方空虚,着实方便了我们。”
厉山得意大笑,“今日我在部落中看见了绿野的人,最麻烦的那几个竟都留下了,这难道不是兽神的意志所向吗?”他叹道:“本以为雨季就能拿下绿野,不料半路杀出两个捣乱的。好在苍那个愚蠢的家伙将梁陌赶了出来,否则凭他那些奇巧的玩意,还真会成为麻烦......对了,上次那个杀光蛮族一整支小队的蛇尾怪,你可查到什么头绪?”
寂似乎是摇了下头,语气困惑:“我派人暗中搜遍了雨林,却一无所获。但我闻到了他,他还在,那气息让我感到熟悉……”
“难道也是鳄蟒族遗脉?可国王只留下你一个后代,还能是谁?”
寂陷入沉默,厉山也不再多言。两人继续前行,来到漆黑的沼泽边缘。
寂独自站在水边,双手向前平伸抬起,口中念念低语,似在吟诵,又似在感受着什么。
“它还在沉睡......但很兴奋......即将苏醒.......需要......更多的......滋养......”
雪的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两人的对话无不指向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雪正欲返回将听到的告诉梁陌,周遭的声音却在这一刻骤然消失。耳朵像被什么东西罩上了,虫鸣、风声、低语不复存在,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迎面而来!
“!!”
雪猝不及防被击中,身体一晃,险些从树上坠落。他忍着痛,用尽力气抓住树干。
与此同时,平静水面漾开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随后,整片沼泽沸腾起来!
寂和厉山吓了一跳,忙向后退去。
密集的气泡从幽深的水底涌出、升腾、破裂,连成一片令人躁动不安的音浪。
雪这才发觉,那冲击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体内的兽核爆发出的。似与沼泽共振般,胸口越来越烫。他试图挣脱压制,可却是动弹不得,窒息感扼住呼吸,意识模糊,最终再也支撑不住,从树上一头坠下。
诡异的是,就在他闭眼的瞬间,一切异动戛然而止。
水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惊魂未定的厉山听到身后的落地声,骇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