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陌来不及细想,急忙向前跑去,想拦住正向真凶求救的长羽,边跑边喊:“长羽兄弟!”
长羽远远看见他,表情先是错愕,随即几番变换,他猛地站起来,却不是故人相见的温情,而是伸手指着梁陌,满面怒容地厉声大喝:“就是他!一切都是他做的!他为了报复苍首领将他赶出部落,于是暗中勾结蛮族进行屠杀!”
梁陌停在桥中心,整个人都傻了。
长羽转向厉山,言之凿凿:“早在绿野时,他就经常夜不归宿,暗中与蛮族往来!他根本就不是兽族!厉山首领,你被他骗了啊!”
电光火石之间,梁陌将一切都串起来了。
靠!原来是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
还不等他开口,就听见厉山沉声下令:“来人!将梁陌,还有雪一起抓起来!”
梁陌头皮一麻,毫不犹豫地扭头往回跑,冲到呆愣的雪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跑!”
......
乌云闭月。
混乱的脚步踏在狭长的栈桥上,潮湿的木条不堪重负地震动着,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尽管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但要记住这座纵横交错的水上迷宫的每一条路线,并非易事。
火把的光芒将幽暗的水面映亮,来自四面八方的追兵步步紧逼,将两人逐渐围困。整个白水部落陷入骚动,被惊醒的居民们推开门查看,三三两两挤在桥上,让本就不宽的逃离之路变得更加拥堵艰难。
绕了一个大圈,梁陌重返小屋,冲进屋内一把捞起喽啰和弓箭。雪一脚将一个扑上来的兽人踹入水中,见他出来,伸手将他拉入怀中。背后巨大的羽翼倏然展开,两人腾空而起!
但追兵中也有羽族兽人,见状纷纷展翅,紧追上天。
雪抱着梁陌,又没带长矛,无法进行攻击,只能凭借身法进行闪避。但他高烧未退,身体虚弱,动作远不如往日灵敏迅捷。几只完全兽化、体型庞大的猛禽瞅准空隙,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用尖喙和利爪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不一会,雪的气息开始紊乱,横在梁陌胸前的手臂滚烫似火,怕是又烧了起来。梁陌又急又气,可这样的姿势,别说瞄准放箭,他连弓都拉不开!
“别怕。”
耳边传来低哑的安抚,梁陌刚想说自己不怕,只是担心他撑不住,却没想到对方并非关怀而是预警——一阵类似飞机陡然爬升的剧烈冲力猛地袭来,然后他就被托着屁股猛地向上一抛!
环在胸前的手臂消失了。身后的人也消失了。
梁陌:“???”
短暂的轻盈之后,是急速下坠的失重感!
梁陌大脑一片空白,放声尖叫:“啊啊啊——!!!!”
抓着他头发的吗喽同样面容扭曲:“嗷嗷嗷——!!!”
预想中摔成肉饼的惨剧并未发生。甚至那声“啊”还没叫完,他便落在了一个柔软、宽阔又异常敦实的物体上。
最后一缕晨雾恰在此时散尽,金纱般的阳光穿透云海,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照亮了身下那仿佛从神话画卷中走出的、美丽得不真实的生物。
梁陌懵懵地抬起头,在一片光芒万丈中,看向自己的“坐骑”。
上半身覆盖着如初雪般纯净无瑕的白羽,每一片羽毛的边缘都在阳光下流转着白金般高贵的光泽,随着气流的拂动,洒下细碎如钻石的星辉。而双翼之后的下半身,则生长着柔软顺滑的短鬃,肌肉线条结实流畅,轮廓优美矫健。学过多年马术、拥有昂贵纯血马的梁陌,对这种触感和形态再熟悉不过。
半鹰……半马……
我靠——!!!
他心中尖叫到破音。
大哥,你是骏鹰啊!!!
梁陌如痴如呆。他一直以为雪的兽形是鸽子、海鸥或者白鹤之类的普通鸟类,美丽但不够威武,所以才只用半兽形示人。
老师,这是我们家子涵吗?
子涵,你还有什么是爸爸不知道的?
他不禁又疑惑起那个老问题:这位哥在建模这一块到底氪了多少?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目光与转过来的鹰眼相撞,从那清透而深邃的瞳孔倒影里,看见了自己很傻的脸,以及对方眸中一闪而过的、近乎促狭的笑意。
在他呆愣的时候,骏鹰身如雷霆,锋利的鹰爪与有力的马腿并用,干净利落地将那几个纠缠不休的兽人解决。
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羽族惨叫着从空中坠落。
栈桥上,厉山眉目阴沉如水。
长羽在他身边忧心忡忡地小声问:“怎么办?如果放他们回绿野,剩下的那一半人便会得知我是叛徒,肯定不会再投奔白水......”
厉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眼中戾气尽显:“不愿归顺?这样的人留着也只是和我的子民争夺食物和地盘,成为兽神的祭品将会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来人,先将苍关进水牢。”
两名亲卫队的兽人低眉顺眼地走上前,粗暴地抓起昏迷不醒的苍的手臂,将他拖走。蜿蜒刺目的黑色血痕,一直延续到看不见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