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皇上隔三岔五便去元薇宫瞧她,她这枕边风只是几日前为皇上更衣时提了一句,李景源就被提拔成了太医院资深医师卢魏的副手。
“顺嫔娘娘,贵妃娘娘有请。”
顺嫔起了身,眼底却留有十分酸涩,高贵妃才解了禁足,眼下就传唤她,莫不是辱骂和体罚,毕竟官大一职压死人,她爹那芝麻官只要高家看不顺眼一刀斩不是闹着玩的。
“娘娘,这段时日我从未落井下石。”
“妹妹同您是一条心的,后宫就三位妃嫔,我们一心,总不能让皇后得了势。”
“好姐姐,我日后有了孩子定交与你养”
“那些大臣前朝逼得紧,嫔妾也是想着后宫再别进新人了。”
她在路上想了好几句讨好之言,眼看快到了黛寰宫了,腿都哆嗦着,幸好侍女碧辛搀着她。
方进门,她还未行礼便被芙墨拉近了高贵妃的身。
“娘娘,我……”
“本宫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本宫之事?”
“没有,真的没有啊娘娘。”顺嫔顺势跪下,特意抬起头,露出真挚无害的眼神。
“哦~那就是做了对不起皇后之事,这般摇尾乞怜是想得本宫庇护?”高贵妃将她扶起,将眼珠子像玉石的那只狸奴抱与她。
“你瞧这狸奴真真不如人知恩图报,日日好食供养,昨儿扑了上来还反咬本宫一口,你说这还能要吗?李家世代从医,你替我医几天,这不知感恩的畜生该如何处置呢?”
“回娘娘的话,能得娘娘器重嫔妾感激不尽,这狸奴应是中了邪,找个宝地驱驱魔便好了。”
“说反了,是中宫,你瞧,这狸奴的大眼睛同小孩多像啊,明明也是增喜添福的祥瑞,放错了伤着妹妹可就不好了。”
“是,多谢娘娘指点。”
“同为姐妹,谈不上指点,你要借这狸奴玩闹几天拿去便好了。”
“多……多谢娘娘。”
顺嫔出了黛寰宫才明白,此来既不是辱骂,也不是体罚,而是借刀杀人,还是在皇上与皇后眼皮子底下。
“云见,快将这狸奴抱走,姑娘对这毛过敏。”
冬荷一见形势不对,推搡着云见去捉猫,还将陆稚虞结结实实挡在身后。
云见看向不停打喷嚏的陆稚虞,脚下却仍的不动,游月跳起脚来,跑去叫来景嬷嬷。
景嬷嬷手生,将那狸奴一把举起,差人送去黛寰宫。
“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让奴婢带句话,这畜生听不懂人话,姐姐饱读诗书定是个懂分寸的,下次您这等玩笑还是留给皇上开吧。”
此事没了下文便是古怪之事。
夜里,陆稚虞特叫来冬荷陪着。陆稚虞躺在榻上,冬荷本以为她歇息了,将帘子都拉下来,坐在地上守着。
她将帘子戳一下再戳一下,帘子轻薄摇摇晃晃,轻拍在冬荷脸上,陆稚虞一个鲤鱼翻身起来:“冬荷,今日多谢你。”
“害,平日都是姑娘夸三九,今儿个还是第一次夸我,看来我也不是并无用武之地。”
“冬荷,你的法宝与别人不同,这张巧嘴讨喜,嘴里尽说些体贴人的话,干的那都是实事,与我爹那油嘴滑舌算计人的不同,今儿我就专夸你了。”
冬荷心中乐呵呵,一笑起来脸颊肉挤在一起,倒像是年画里的福娃娃。
宋家家主宋振威在外威名远扬,常年四处征战,先帝在时,还是忠诚朴实的性子,新帝登基以来,倒是多了几分傲慢。
新帝本想趁机将其唯一儿郎送入宫,以做挟持,但宋将军约见皇上,将兵权移交三分之一,这才将送入宫的子嗣成了季家儿郎季雨禛,季家也是只有一子,便激化了矛盾。
季伶仪为母亲,也是女将,自是不服,又想到了公主中毒一事,她家女子掌家,彩元会她倒是未中意那些权贵家的女儿,便动了公主的心思,此番也是想让季雨禛进宫打探一下公主是否真的中毒痴傻,女子仕途本就坎坷,若是皇后看中季雨禛,那对她在朝堂之上威严也相应上升。
季伶仪定好时日,将季雨禛亲自送至宫门前:“前行珍重,半年为限,拿出季家儿郎的精气神来,事后我自会相接。”
季雨禛哽咽着将泪憋了回去:“望母亲保重。”
箐花宫整体格调以淡雅为主,而且偏内,幽静一些,对他来说像是个封闭的安全锁,在一个陌生环境下这种朝内的设计让他倍感安心。
越往里走,才能看出设计的精妙之处,宫中下人比他在府中的要少一些,但都各司其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着。
“季雨禛——”
方要推门而入,他应声回头。一位女子站在迎风的位置,发丝飘飘飞过脸庞,个头不高,脸红扑扑看起来十分有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