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自从有了子嗣，心也不在陆老爷这儿了，只一心扑在两个娃娃身上。

陆稚虞被送入宫后，久居后院的宁夫人便常常与京中姐妹联络。

若是哪家被传召入府，她第一个问可否一起随行，这天，李老夫人心软便带上了她。

“虞姐儿”陆稚虞背着小挎包，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云见，三两步便跳到宁夫人面前：“母亲。”

宁夫人瞧着女儿穿戴都是当今最时兴的，皇后准了她们一起用午膳，宫中的伙食陆府也自是不能比的。

“母亲，尝这个，叫鲤鱼……鲤鱼戏珠。”

“好好好。”宁夫人眼角含着泪，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夫人，您想姑娘了可以书信往来。”

冬荷此言可让陆稚虞想起了前世书信往来的字迹与母亲今世不一致，这一次她定要找到冒充母亲之人。

“陆不定，你说老爷为何非要见那女子一面？”

“不是所有人都同夫人您一样与老爷是天定的缘分，这纳妾虽是夫人您的心意，那人也是要住在陆府的，老爷花钱养着不得看看眼缘吗？”

“我跟老爷那天，哎，说来也巧，怎么就在那条街上，老爷就那么巧救了我。”

沈氏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陆老爷不在府里只要陆不定在，她必然会去问陆不定，陆不定一双丹凤眼总爱倪着人，睫毛偏长，有时狗尾巴草挂在嘴边，就那样在屋顶躺着。

在他眼里沈氏就像图画书里的小人，大大的对话框半页都是自述。

“丁姑娘，久仰大名。”

“船上大家伙儿都唤我迎帆，你怎知我姓丁？”

前一阵子柳姨娘总用最温柔的语气笑脸相迎，主母依旧不搭理他也不闹，沈氏也看他眼色行事。眼下这有点个性的丁氏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即来找你，我们也是有诚意的。”

“我们能把海上的生意做起来也不是任人忽悠的傻子，沈夫人答应沈家与我阿翁长久合作，且我出身奴籍，你当真愿意认我做小妾？”

“是，你瞧，这是平民籍，你先签这个，婚书待明日我来寻你即可。”

“我这人好自由，最是不能拘束在宅门大院之中，你可接受同我长久分居两地，你日后要的情报我都可打探清楚飞鸽传信于你，或者叫那个不定来取信，卖技不卖身！”

“成交。”

像丁迎帆这般女子出身不好，依靠嫁人来摆脱奴籍是唯一法子，可她又喜与人打交道，在海上随父抓鱼，再将鱼倒卖出去，挣了钱，起初收集情报只是帮同村人顺带打探情报，后来又加入自明潇。

自明潇内部情报共享，也坐起这档子生意来，更多的是牵线搭桥，向她这种人身份好隐藏，且她身体灵活，浮水快，那些海上摊贩的消息她也能帮着打探一二。

“公子，您这进宫了自明潇如何处置？”

“自明潇是他父亲一手创立的，自去世后几位元老各自开创门派，有的不愿走的强将也被母亲将尽数收入麾下，达官贵人是无法牵线搭桥，父亲但这些平头百姓之中也不乏有高手，吾此番招揽了几位民间能人异士，你且与他们碰碰面。”

“金福，你一刻钟后搭乘入宫的马车离开，在宫外与我会合，母亲很快就会来接我了，这段时日我权当在宫中歇歇脚。”

“是，公子。”

季雨禛本打算挑个时日同陆稚虞道个歉，毕竟昨日赶人却是不对，也不知道陆稚虞是否被伤了心。

季雨禛听着对面传来大哭的声音，心下一紧，不禁想到彩元会当日陆稚虞在大厅被众人围着吓哭的模样，他和母亲去的晚，但也是真真切切瞧见了。

在长公主府，只是拜访，还有亲信可以倚仗，这宫中陆稚虞一人年龄又小，孤立无援，况且宫中尽是开罪不起之人，稍一得罪人便会掉脑袋。

想到这，他快步走过去，便看见陆稚虞弯过腰行福礼：“臣女陆稚虞恭送皇后娘娘、公主殿下。”

季雨禛转身绕道，待皇后身边的孙嬷嬷抱起公主走了后，他松了一口气，现身：“小鱼儿，那日是我不对，今日特来赔罪。”

“我以为你赶着做驸马呢。”此处暂且无人，陆稚虞也口无遮拦起来。

“我原是惦念着你初入宫，孤身一人也没个倚仗，闻着哭声怕伤了你的心，没想到你还是个没心没肺之人。”季雨禛赖在地上，仿佛与晨时温文儒雅的公子哥不是同一人。

陆稚虞也跟着蹲下来，凑近他的脸：“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