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夫人走时还将她们的卖身契都装进匣子里拿走了,这些下人前些日子还忍气吞声,直到有位小厮去偷卖身契发现未在,这个消息一传十,府内很快大家都知道了,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沈氏一人实在无法状告众人。
陆老爷本想将这个掌家权交给柳姨娘,也锻炼一下她,但又想起陆茯瑶与陆书德近日闯的桩桩件件祸事,怒火中烧起来。
可他又不想低头去找宁氏,便将掌家权暂交陆不定掌管。
陆不定是男子,名不正言不顺的,就这么无奈应下,那些丫鬟本想联合陆不定,就这样“不定哥哥、不定哥”的喊着,他睡在树上,眼睛一闭,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一劫,没想到那几个丫鬟轮流上街采买之际散播谣言,说陆府有个断袖,陆老爷又常和陆不定一起外出办事,这谣言便越传越离谱。
陆老爷没办法只好丢下脸面,跑去宁府里屋间断性跪了三日这才请回宁夫人。
陆稚虞得信欣喜之余还不忘告知一人,便是这送信当日说她不行的季雨禛。
自从相识以来对方总能三言两语唤醒她的拳头,何尝不是一种体能的试炼场,想到这她那不安分的小脚朝隔墙一踢,那砖头松动直接落在了箐花宫。
她一惊,一冒烟儿的功夫躲在了大缸后面观察着。那窟窿里长出一双眼来,左瞧瞧右望望,随后落在了水缸后面抽动的裙角:“还真是天生神力的小霸蛮!”
陆稚虞不再躲闪,大步走出来,她刚想说些什么,只见季雨禛又将那砖头火速塞了回去,她靠近趴着听,季雨禛向景嬷嬷行礼。
谈话内容听不真切,但好像也与信件有关。
“前两日陆姑娘同家中书信往来,公子若有需要可随时跟老奴讲。”
景嬷嬷作为皇后身边的老人,在宫中十几年如一日行事从不偏颇,皇后贤良淑德的名声有一半都是景嬷嬷尽力践行且用心维护的功劳。
“是,多谢嬷嬷。”
季雨禛从不拂人好意,即使他知晓半年后出宫,无需同母亲书信往来,但也接过信封。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写些什么,季伶仪好奇公主中毒一事,可他这几日压根儿没有见过公主,准确来说只有一面之缘,便是余光瞥见公主大哭的残影。
若是此信皇后也能翻阅,也是一桩送上门来的破局之法,此次多亏了陆稚虞,想到这,他今日又堵了她的嘴,是该寻个机会另行赔罪。
卯时三刻,陆稚虞被三九摇醒,说是要去学堂念书,她掀开被子原是坐起来了,三九为她取来衣裳,一个不留神她卷好铺盖躺下来。
“姑娘,这是第一天,不敢迟了。”
陆稚虞顶着个鸡窝头不情不愿下了榻。冬荷大手托着她的下巴任其肆无忌惮打瞌睡,三九站在身后为她编发。
“冬荷,记得把马车铺的暖和一些,再嘱咐车夫开慢些,我急需眯一觉。”
三九“扑哧”一声笑出来:“姑娘,就在揽琼花宫,几步路的功夫,用不上马车,快些睁开眼吧。”
陆稚虞被冷气冲着吸吸鼻子,屋外阳光甚好,打在她身上,小腿往出迈了几步,清醒了过来。
季雨禛比她晚到一会儿,倒也不是同她一样起不来,而是被皇后传召耽搁了。
他来时,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娃娃,正是公主殿下,皇后托他的任务便是每日来回路上护送公主,季雨禛嫌她走起来慢且注意力分散,抱起又显得过于亲昵,才想到背她这一法子。
陆稚虞看得出神,总觉着这一幕在哪儿见过,一个不留神思绪又陷进前世入宫的种种记忆中去。
季雨禛便是前世误救她的那位男子。想清楚后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仰着头傻乐。
“陆姑娘笑得如此甜,定是学会了,你来给大家背一下关雎。”
“陆姑娘、陆姑娘。”陆稚虞应声起立:“关关雎鸠……窈窕公子,淑女好逑。”
背到这一句,季雨禛还用笔戳了一下她的后背。
公主什么也不知道还在一旁乐得鼓掌,这让陆稚虞低下的脸颊更红了。
她鞠了一躬:“对不起先生,我方才走神了,还请先生再给我次机会,我定认真学。”先生点点头让她坐下,谁也不能不原谅一个知错就改的孩子,况且还背对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