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里,季伶仪对着几个丫鬟问着:“你们可发觉禛儿有何古怪之处?”她无论怎么思索都感觉这其中有隐情。
“公子出落的越发玉树临风了,夫人就放心吧。”
“公子更知道为夫人分忧了,夫人有福气。”
季伶仪没搭话,直到大丫鬟走来为她捏捏肩,熟练的揉揉太阳穴,对着季伶仪柔声细语道:“季将军,公子正值年少心四处飘飘倒也是常事,最后这心歇在哪儿还得将军拿定主意。”
她这才露出欣慰的笑,眉宇间也舒展开来:“你这小嘴啊,整日抹了蜜似的。”
关上房门,回了府到底是不同,干净的院落金福放下行囊,银福整理书卷,只有季雨禛坐在那里脑海中还回味着白日的那个拥抱。
自明潇办事利落,新来的几个壮丁打探消息极快,人多了支起来的关系网这搜集个女子不在话下,夜深了,兄弟俩拿着情报来找季雨禛。
“公子,陆姑娘要找的女子可是她的一位故人?”
“那是他家第五位姨娘,可是有什么线索。”
“给自己爹纳妾?!陆姑娘还真不是寻常女子啊。”银福性子单纯,季雨禛同金福说话也丝毫不避讳他。不过他也是知礼数的,这话咽在肚子未明说。
“是有几个人选,还得公子定夺。”
“那就都备上,明日我还进宫,见了陆姑娘让她选。”小银福不禁感叹出来:“公子待陆姑娘可真好啊。”
“公子对自己亲近的人都好。”
金福接了句嘴,令季雨禛狐疑,亲近的人,他和陆稚虞算吗?到底还是算的吧,这其中真心有几分也不敢揣度。
二二同丁迎帆就这么一路西下,沿路下坡后栓了马歇脚,二二拾些柴火来,就堆在那里,丁迎帆也没闲着,想不到有一日在渔村外她还能钻木取火。
“要吃烤鱼吗?”丁迎帆肚子咕嘟咕嘟叫了几声,在外饿了受渔村的影响,只要有河就有吃的,自然赏赐的美味。
见她左右转头寻着,二二上了马:“走吧,再往前走一点就到溪边了,那里有鱼。”
转头,丁迎帆脱了鞋袜,在溪中来回收穿梭,抓到一条,人欣喜之余就连鱼都在空中活蹦乱跳,她手一滑,鱼落入水中,但还未能逃脱,二二一棍子戳下去,丁迎帆竖起大拇指:“想不到你还有这招,这叫截胡,在渔村这就不道德了,在我这里,刚刚好!”
她鞋袜湿漉漉,二二从自己的囊包中取出一个披肩递给她:“报恩,多谢你那日的衣裳,等到了城里,我再为你买一身。”
本是苦哈哈的奔波途中,二人聚在一起烤火吃鱼,猛然有一种逃离人群,隐世独居的洒脱感,就是夜里有狼叫,二二带着她睡到了树上,她怕掉下去,夜里一直紧紧抱着二二,挤的二人都未休息好,第二日又要赶路。
“找家驿站歇歇脚吧,昨夜是我考虑不周,怎得叫你睡在荒郊野岭担惊受怕。”
“二二,得亏你不是男子,这般体贴京中不知有多少女子都肯为你倾倒。”
“现在女子可不会为了几句花言巧语跟着穷小子受苦。”
此言一出,丁迎帆爽朗笑着:“你倒是看得透彻,不愧是有一颗玲珑心。”
“我这是跟着大户人家做惯活了,在府中不会察言观色可是会受欺负的。”
“二二,我不想回府了,你带我走吧,我们一起浪迹天涯。”
二二蓦然回头,自己又是欠了什么风流债。
陆老爷下朝,陆不定被几个孩童围着转圈圈,他走去,露出一副慈祥老爷爷的模样,一位女童走来拉过弟弟,“我们不要他的东西。”
陆老爷收了笑,不喜不悲,上了马车。“近日家宅之中可有事发生?”
陆不定对上陆老爷的眼神,又想到被传断袖一事,往外挪了一步:“一切安好,老爷放心。”又觉得这个说法像管后院之人,便多了一句:“主母将府内打理的井井有条。”
陆老爷也就问一嘴,见未有异样闭目养神。若是车内有女眷倒罢了,这男丁还要进马车,陆不定扭过身子看他壮实的肩膀,叹了口气,如今京城女子盛行,若不是陆老爷好色,蒙住眼只把女子当泄欲工具,他真想给陆易袁寻个女将来。
眼看到了陆府家宅,陆老爷先下马车,大门紧接着就被关上。陆易袁不悦的站在府前,半响门被推开,柳姨娘将陆书德塞进陆老爷怀里。
“你们这群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今日依家法处事,这老爷不在,府里还能翻了天不成。”宁夫人在训话,面前跪了一行人。
“夫人,这是何意?”
“老爷将家丁都交与陆不定掌令,这书房着火,叫不动人,若不是赵掌柜帮忙叫了些人来,早烧成灰烬了。”
陆老爷怒目圆睁,一把提起陆不定的衣领:“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陆府一切安好吗?”
陆不定就这样在书房外跪了一夜。
次日,季雨禛失约了,公主也因年纪小哭闹着不去念书,只有她面对先生的一人学堂,想打个哈欠都会被抓。
先生转头的功夫她撅着嘴将笔衔在上面,季雨禛收伞进来,见先生已开始讲课便规规矩矩在门口立着,不料先生主动走出去,让他进来。
季雨禛弯腰恭敬道:“多谢先生,学生日后一定准时到。”
“皇后娘娘说了你出宫一事,既想听我的课,宫门卯时上朝拥堵,娘娘让晚教授一刻钟,虞姐儿来得早尚在晨读,你进来罢。”
陆稚虞将书本拉下,露出一双眼来,“那她早起算什么,怎么皇后娘娘老为季雨禛该规矩。”她没心思只撇了季雨禛一眼。
先生讲着讲着,也许是阴雨天的缘故,这眼皮子愈发沉重,好似木鱼敲击般有节奏的哄睡,她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睁开,向窗外撇去。
外头窗户纸被雨打湿变了色,透过的一丝缝隙能看出地上泥洼洼的,树枝在风中飘摇极力对抗,看得毫无生气,便回过神来。
季雨禛缩着脚,借着屋内炭盆的余温取暖,陆稚虞低头看去,他的鞋边染上了点点泥,鞋袜被打湿,紧贴着腿,看上去粘腻不适,此刻她不知是该高兴季雨禛没有失约,还是心疼他冒雨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