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郎中听完比让她真挡刀还想死,莫不是碍于身份,她不敢抬头,真想看看眼前是个什么摄人心魄的妖怪让这么多女子被困陆府,毕竟誓言什么的随口说了她指不定日后不在陆老爷身边做事了,但这嫁人就是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了。
“罢了,限你三日之内找到丁姨娘,否则,这新的丁姨娘便由你来当。”陆易袁没想娶她,但方才还是注意到了她眼里的嫌弃,这逆反强迫的阴暗心理便上来了。
竹园一切搭建完毕,银福跟着打井师傅身后打杂,东头望望、西边瞧瞧,不知何时脸上也沾惹上泥土,等了约莫三刻钟,井被打好,听着井底源源不断的水流声,他打来第一桶水,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叫来自明潇的几个兄弟伙一起洗尘迎福。
“我们也是有家了,多谢公子,银福小弟这几日监工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自家兄弟,我家公子正忙,我来替公子监工,大家有苦同渡!”
“来来来,有苦同渡!”
竹园前庭一阵欢声笑语,季雨禛孤身站在二楼,就那样看着,金福得令上楼,走来问着:“公子不去凑个热闹?兄弟们也很想公子一同加入庆祝。”
“我暂无兴致,贸然前去,还挎着脸,不是给大家施压吗?”
“还知道一直挎着脸。”
“你说什么?”季雨禛回头,金福噤声,将收集来的情报递到季雨禛手里。
“我知你想说什么,不是因为陆姑娘,母亲在查自明潇了,往后出去办事小心些,最近半月尤其是要低调行事。”
“肯定是表小姐又多嘴告状了,天天就知道偷听人墙角,真是鼠目寸光!”
“那若是被这鼠目寸光之人搅和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公子早该给她些惩戒了。”
惩戒,其实季雨禛也没那么窝囊,虽说‘好男不跟女斗’但是吴傅晴这女子还真就自大到以为他斗不过,而季伶仪作为一阶将军本应对女儿家告状算计之事深恶痛绝。
之所以还能容忍吴傅晴在耳边煽风点火,面上是因季家只有一个子嗣,有个竞争者催促他上进,实则季伶仪也是极其在乎这个儿子的,一旦被卷入什么事情或命运无常般走他父亲的老路她便要主动插手去修正。
不责怪出棋人,反倒记恨上棋子这不是他的所作所为,虽然吴傅晴爱在季伶仪面前告他的黑状,但有时他想通过吴傅晴告诉季伶仪之事也被原封不动传达。
有一阵子她嘴碎的频率惹得季雨禛身边好几个奴婢都高度警觉,时不时几双眼睛就盯上她了,她虽人顿些,但身体感官还是敏锐的,那一个月寺庙里的香火钱有一半都是她贡献的。
那主持见她每次来求都是诚心的,便想邀请她也来庙里当尼姑,毕竟在祈福期间,她又不敢说主持半句不是,那脸黑的跟火烧一半的煤炭一般。
本来有三日修整时间,陆稚虞才歇息了一日,揽琼花宫便有了动静,皇后屋内门窗开着,阳光透过屋内,景嬷嬷多叫来人手,就连游月都被叫去帮忙了。
其实对她也有好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在皇后宫中,皇后一旦失势,若是能放她彻底出宫倒还是好事一桩,不过更大的可能便是牵连揽琼花宫上下,隔壁黛寰宫可一直虎视眈眈盯着这快肥肉,若是高贵妃当了皇后,那她的日子真是要不好过了。
皇后振作起来高贵妃倒是消息最灵通,立马派人送来了贺礼。
一个包装精致的匣子,外头镌刻着牡丹花,细看送皇后再合适不过了,只是……这匣子里面是空的。
这分明就是个羞辱人的玩意儿!
气的景嬷嬷将匣子摔在地上,碍于礼数,否则她真要怒骂一番。
这匣子芙墨送来之时还在陆稚虞房门口踮着脚歪过头眺望,游月走来,一句接着一句的“替你姐妹还钱。”把她叨扰的景嬷嬷都没见上,撇下匣子就走了,最后还是游月代为转交的。
游月真受够了这种替她人收尾的活儿了,回院子看到冬荷与三九抢着帮她干着收尾的活,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暖烘烘。
“姐姐如今这样都是皇帝纵容的,姑且等着吧,她的好日子要到头了。”皇后站起身子,华丽的长袍尾部铺在地上,一转三折,公主扭过头,弱弱喊了句:“娘。”她微微颔首露出一个笑来,随后在景嬷嬷的搀扶下出了屋子。
“你来了?”皇上收笔,两袖间空空自在甩着,快步来到她身边,扶着她找了处歇脚的空地,还专拿了个软和的毛垫铺在那儿,一副好丈夫的模样端着,眼神里便有了关心的神情溢出来。
皇后扶着肚子动作极缓,皇上见她这副模样收回手,她反倒拉住皇上的衣襟,淡淡撇出来句:“该跟陛下演的戏也差不多了,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