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云安排了小厮将那把椅子送到宁府。是冬荷去门口接的,径直放在了宁夫人的屋中,宁夫人瞧没什么花纹,有一种古朴到极致的美,她也只能这样试图去理解女儿的心爱之物,毕竟自从拿回来陆稚虞就一直坐在上面。
在钱财方面她从不苛责女儿,毕竟宁府也不差钱,她不想女儿因为几许银两就低三下四求她,或者用撒娇示弱的方式讨人喜欢。
其实陆稚虞还暗中从荷圆那儿还打探了点陆府的消息,倒不是她心中燃起了八卦之心,冬荷一回来小嘴就没停,将府里母亲乃至她外祖母身边的下人喜好都摸得透透的,她这次终于知晓为何陆易袁可以那么轻易灭宁家满门了,这些下人对人毫不设防,但依着三九来看,近日又跟她们学了很多做活的技巧,陆稚虞算是看明白了,不是人家傻,是人家完全没把她们当外人。
这宁府越好,对标陆府便越可憎。
陆老爷又要纳妾,这妾室便是她曾一度想让留下的丁郎中。
在外有成就的女人又怎会忽然被猪油蒙了心似的甘愿嫁进三妻四妾的中年男子后院。
只有一个理由,那便是被强迫的!
“丁姨娘,该梳妆了。”
服侍的丫鬟叫着很是别扭,两任丁姨娘都对她爱答不理,一样的婚服柳姨娘穿得,她改了改第一任丁姨娘只用素衣带代替,她也没见过几面,第二任丁姨娘穿着郎中的素衣也不愿换。
“既然姨娘不愿换,老爷说便免了,下去吧。”
丫鬟屏息凝神,将喜服叠好抱了下去,丁郎中朝门外望了一眼,又低头不舍得摸了一把自己平日背的药箱。
陆不定双手环臂胸前,直起腰,清晰记起她头次给宁夫人药里下毒嘴上说不敢,手是一点儿没抖,最后宁夫人不愿喝这一碗苦水,反复推脱之时,孙嬷嬷便要将其倒到花盆她无奈端起碗一口闷了,擦擦嘴出屋子后对着陆老爷说夫人喝了之时撒谎的决绝。
算不得好人,他心想,还真想知道她这样复杂的人是怕死还是会主动找死。
“看样子她是回不来了,但你运气好,主母回门了,主母未吃敬茶就算不得府中姨娘,但若是主母回府了丁姨娘还未归,那便由不得你了。”
丁郎中目中无神,气若游丝道:“可我是替代品,算不得新妇。”
“那只好恭喜你了丁郎中,我这等下人就先告辞了。”
他说完转身没两步丁郎中跟了上来,他下意识摸腰上的佩剑,却被她抢先抽出来。
婚前自刎的女子算不上离奇,只是死在陆府,死在他的佩剑下,他有些嫌弃。
于是便皱眉转身,丁郎中将剑搁在他的脖颈后,刀锋尖锐的一面紧贴脖子,他才大悟,原来这女人不是要自刎,是要劫持他。
可这剑的位置都放得不对,他眉峰微扬,嗤笑一声,下一秒唇僵住了,丁郎中死死咬住半牙。
门响了他一击将人肘开,丁郎中摔倒在地,他倒是拂袖指尖一抹唇。
“没摔着罢?哎哟,吾怎么忘了你是郎中,能自己瞧病来着。”
陆老爷一提郎中她便抖了一下,抬眼望向陆不定,他的眼神凶狠,若不是陆老爷在这儿,很可能一股剑意袭来。
她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几日前她回了趟家,她逃了整整五年的屋子。
她娘一见她抱着就是一阵唏嘘,她爹一来,母女俩收了气,正要开口训她,她将自己快要嫁到陆府之事说了出来,原意是希望这贪财的爹去陆府图个高价彩礼好搅黄这桩婚事。
他爹一张口,牙黄得吓人,急忙抓住她的手道:“有此机遇嫁进陆府是你的福气,日后就不要在外抛头露面了,给谁号脉不是号,当了姨娘后就好好调理自己的身子骨,生个大胖小子,你是郎中应当不难吧,安胎药自己开着才放心。”
恶心!当真恶心!
她看向陆老爷忍不住干呕一声。
陆易袁识趣收了笑,转而问道:“夫人何时归家?”
陆不定瞪大眼睛,想着“不是亲一下就会怀孕是大人们骗小孩胡诌的吗?这怎么……”
这府中夫人出走,小妾丢失,新妾嫌弃、下人们一个两个都走神,令陆易袁心中不满,怒意增生,不过顷刻间回到书房,他又展露出猥琐的笑来,因这新送来的女子图鉴又增添了不少美人来。
“不行了,二二,真要歇歇脚,快进京了吧。”丁迎帆用手擦着汗,趴在马背上,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时不时望向二二,看她倒是还意气风发,一副打了胜仗凯旋归来的模样,都想给她竖个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