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禛回屋更衣,将外衣褪下,特意把皮带抽下卷作一团塞进匣子里。
陆府,赵穆锦端着热茶,遵礼敬宁夫人一盏。
“主母,请吃茶。”
宁夫人心中喜着,觉着她扮为人妇有模有样,面上还要端着,甚至半抬眼睨了一下,端起茶盏,不情不愿抿了一小口。
说起这赵穆锦与陆老爷相识,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子。
宁夫人回府前一日便请来赵穆锦帮衬着点算账本,仅仅半日她便理的条条是道,甚至规避了有来者不善之人欲给陆府挖的一个坑。
这下陆老爷直接心动,有此能人异士,怎么为己所用而不叛,他便只想到了纳妾这一个法子,人又是宁夫人请来的,这种背德感让陆老爷觉着十分刺激。
宁夫人一早就摸清他的秉性,饵都放好了还怕鱼儿不上钩吗?
宁夫人借头疼之由,给个信号,陆老爷便立马提出让赵穆锦帮衬着掌家。
她默许了,赵穆锦又在陆老爷身边连吹带夸,瞧着陆老爷暗自窃喜以为拿捏众人的模样,她暗了暗神色,仔细想着日后的计划。
“姑娘,夫人这次怎答应的如此爽快?”冬荷觉着陆稚虞口才愈来愈好了,还心想自己是不是因书读的少了,打算跟着她进修一下。
主要是三九今日医术进步神速,给宁夫人把脉后与顾郎中说得大差不差,这月赏银都翻了一倍,三九倒是心慈,还说若是冬荷愿学便夜夜回屋点灯教她。
她不是不愿多学一技傍身,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性子了,那成堆的医术先不说是否能耐着性子啃下来,光是翻看上几页她都要睡昏在上面了,没准哈喇子还淌着呢。
相比这些她更喜与人打交道,所以特来找陆稚虞取取经。
抛去陆稚虞外貌不谈,她发现抛不开。
“你当母亲是个好忽悠的?无非是母亲留在府中也有事要做,我若是留在府中万一意气用事给母亲平添祸乱,搞砸了可就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了。”陆稚虞一板一眼分析的头头是道。
三九倒是觉着陆稚虞从小就是个长了心的孩子,只是孩童时期多夸人以早慧,难以掩盖的是她鲜少接触人却通人心里的那片不为展示的一面。
季雨禛让人多做了几身劲服,颜色由深到浅齐全,金福不语,只一味照吩咐去备着,都说这无论男女成年后爱打扮便如那孔雀开屏般,散出求偶的信号,就以季雨禛的外形条件和家世背景,还有学识才胆来说足作为京城名门闺秀倾慕的对象,但他偏偏执着于同一装扮,那边是有意讨某家姑娘欢心。
这某家姑娘是谁不言而喻,大家伙都心知肚明。
季雨禛只说了出府几日,季夫人应允,她除了练兵基本驻扎军营,母子俩都不在季府里待,倒是让吴傅晴无处寻事,索性安分了两日,不过第三日她便去李老夫人身边借着尽孝的名声,捞了一笔钱财,倒不是李老夫人缺关心,实在是溺爱儿子的情谊全爱屋及乌到了一提其自己有个多英武的爹便哭得梨花带雨的妙龄姑娘身上。
李璟赫初上战场便畏畏缩缩,跟在后排营,
闭眼乱杀,初次愣头青倒是杀了几个,等到第二场便被发放到了排头兵,跟在后面滥竽充数倒是苟活了下来,李老夫人得知自己儿子如此有出息愣是到处炫耀,第二年征兵鼓吹着儿子上阵杀敌,他心里还是有些畏首畏缩,但架不住李老夫人牛都吹出去了,此番不去便是不给自己老母亲面子,无奈之下他只好咬牙上场,不过这次就没那么走运了,在战场上壮烈牺牲,不过说是牺牲都有些美化了,因着战友死在他面前,腿一抖,撒欢就往回跑当逃兵,被敌军一箭正中心脏,他连箭拔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便倒在横尸遍野的土地上。
得知此噩耗李老夫人和季老太爷几乎要晕过去了,李老夫人这一烧三天三夜退不下去,后一月闭门不出,邻里说笑嘲讽道:“这李夫人是牛吹大了,把牛直接给吹倒了。”她属牛,其中的贬义便就此明晰了。
季伶仪也就借这个草包弟弟的东风,说是为他报仇,虽季家只有这一个子嗣了,但李老夫人想着儿子还尚留一襁褓中的孙女在屋,女儿家都是一样的,便准允了。
季伶仪不似他那胆小的哥哥,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直至奉为大将军,每一步都走的很扎实,李老夫人虽心中不喜她,但不得不承认,正因这个女儿,邻里再也没有瞧不起她过,不认识她的人只要一听其自报家门是李家人都会敬畏三分,仰仗着女儿的鼻息,晚年生活还是十分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