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禛闻此言倒是真的恼了,头一次冲他娘喊道:“如今那陆家风头正盛,不如母亲将我赘过去如何?”
“你……”季伶仪悬在半空的手抖着,将屋内椅子掀翻:“有本事别跪在季将军府,你去陆府门前跪着,若是陆家肯接受你,你日后做什么我都决不拦你。”
“将军息怒,公子他……”大丫鬟想着怎样说不惹恼季伶仪又能不让母子俩闹得这样僵,停顿在这倒是给季伶仪言语连击留了个气口。
“你少为他开脱,否则也一并滚去陆府。”
不过季雨禛第二日并未去陆府,不是心甘情愿放下了,而是陆易袁上朝时参了一本。
“皇上,臣有本要奏——”陆易袁站出队列。
“鄙人岳丈岳母探亲路上遇劫财山匪,岳丈为护岳母不幸身陨了。”
“前国师……”朝堂上掀起一片讨论声,议论的无非是命中既定意外还是有人谋杀暗算。
“肃静!!!季将军,朕将剿匪一事全权交由你处置,这可是你从宋将军手里要来的差事,都说女儿家做事细腻,满朝武将只有你一个女子,怎可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那山匪猖獗连陆府的马车都敢拦,前国师对朕有恩,朕该如何给一国百姓交代啊。”夜鹤明扶额,将一踏奏折推下去,闭起眼苦思着,他本就不想看这些,陆易袁倒是给他找了个好时机。
“回禀陛下,臣认为此事非山匪所致,陆尚书可有证据?”季伶仪心中虽恼,可越是急越要思量清楚再说话,尤其是跟陆易袁这种油嘴滑舌之人对话更须谨慎。
“我一介文臣,哪里识得山匪和劫匪,仵作已经验过伤了,且若不是有匪你们那么多季家军何故在那蹲守?”陆易袁抓着说话机会,不解释,一味输出攻击,语言密可挡风。
“季将军封赏为将军那日可说了,朝堂上没有女人便做第一人,一心为国效忠,死后兵权重归皇家,丈夫英年早逝、膝下无女,一子愿入赘给人家,可不止一位婢女亲眼瞧见贵公子在府上练武,季将军可打圆场说是强健体魄,可遇匪那日季公子也在场,这又如何说得过去?”
“何为匪?奴籍亦或者无身份之人拿起屠刀便算?那这匪怕是剿不完了,我说不过你,陛下请相信臣,臣一定将此事调查的水落石出,臣与宁夫人交好,务必还宁老先生一个公道。”
“是说不过?还是事实正如此?你这是怀疑陛下治理有过,百姓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当匪杀朝廷命官,这是公然挑衅啊。”
“好了,朕也愿信季将军,给你七日,将此事给朕彻查清楚!”
“陛下,岳丈大人的灵柩可放不了那么久啊,今日是第二日,书生门客前来悼念,岳母大人重伤失忆,臣的夫人重病仍在守灵,让他老人家如何入土为安?”
“那就五日之内。”夜鹤明一拍桌子拍案决绝。
“是,陛下。”
陆易袁满意闭嘴,季伶仪领命复查。
“冬荷,你去帮我跑一趟,给季公子捎个口信,我没事,安全回府了,祖母已苏醒正在养病,祖父不在了我得陪着母亲,若是有情况及时信鸽往来。”陆稚虞怕书信被有心之人拿去,特传口谕。
“姑娘,我今儿个还真溜出府了一趟,但季将军府一听我是陆家人便毫不留情面将我撵了出来,后来我去自明潇的路上碰见了金福,她让我日后别接近他家公子,就连银福平日里总冬荷姐姐姐姐的喊着,今日我去寻也避而不见。”
冬荷回响晨时的种种遭遇心凉透了,就连头也跟着一并垂下去,精神不大好。
“这样……也好。一定是我爹上朝说什么了,毕竟我姓陆,与陆府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陆家人富贵我跟着享福、陆家人落魄我跟着挨饿受冻,既如此这几日我们便不去给季公子添麻烦了,在府里找找我爹的把柄。”
“是,姑娘。”
陆稚虞找把柄首要目光放在失踪的陆不定身上,接近他便可从丁郎中下手。
她走进里屋,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顺手抱起一个花盆。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泥的女人抱住她的腿,正要摔下花盆,那女人抬头,嘴角渗着血吐出几个字:“救救我,求您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