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旭一出来看着宁府的马车扭头直走,马车停在一边,宁书瑶见状叫他,可他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宁书瑶也是一点儿不惯着,今日出门特意换了一件裙摆不拖地的衣裙来,就为了这一刻,不用嬷嬷扶就自行下车,上前去一把抓着他的衣襟。
“长姐~”宁书旭对这套流程再熟悉不过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站在衙门口双手合十,对着一个身形修长贵气儒雅的女子撒娇,这副诡异的画面正是十几年前就开始有的血脉压制。
“躲什么?我宁家儿郎行得正坐得端,给我抬起头来。”
宁书旭低头看了眼衣襟,宁书瑶松手,他就这么跟在她身后屁颠屁颠上了马车。
“阿姐,对不起。”
“这段时日忏悔的够多了吧?日后要懂得识人,你如今坐到万夫长的位子全凭勇敢和拼命是坐不稳的,日后还想升官加爵更要时时刻刻留心,任何一个决定都要深思熟虑,待的位置越高手下掌管的人越多,而每个人背后是一家人,稍有不慎是忏悔解决不了的事。”
宁书瑶说完一段话见宁书旭仍低着头:“在想什么?可是怕了?”
“阿姐,送些书到宁府吧,还有,别告诉娘。”
宁书瑶见他未因此事遭受打击,有了决心又要往前冲,心里一喜忙应下。
“路前拐角处有间宁家的铺子,去换一身体面的衣物送你回宁家,我也去看看娘。”她指着前面的路口,让马车停下。
宁书旭进去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宁书瑶打量了一番,“这是照你之前的尺寸做的,这几日瘦了,七七,来量个尺寸。”
“是,掌柜。”
七七在给陆书旭量尺寸,他还沉浸在七七叫宁书瑶掌柜这件事。
出来后,宁书瑶笑着戳破她的心事:“阿姐醒了,宁家给陆府的嫁妆都要了回来,这间铺子便是其中之一。”宁书瑶说话的时候一脸自豪,腰杆子都挺直不少。
林汀雨早让人前去将夜里歇脚的店家找好了,要了两间上等房,前行的路都是探好的,相比冬荷和三九时不时掀开车帘望一望,稍有无人的区域便开始警惕起来,陆稚虞不好直接跟她们说什么,只将头上的折锐摸了摸,这才让她们定了心。
高贵妃在她出宫那日派丫鬟来归还了“折锐”。这也是一种斗争下无声的讨好,她收下了什么也没说。
“陆姑娘,今夜先歇在此处吧。”陆稚虞应声下了车,店离街区有些距离,偏静,一进店没有南来北往的人反倒很安静。
“林公子可是包店了?”
“这第一日自是要住的舒心,莫担心。路上盘缠是够的。”
问起这话,林家的财力方面陆稚虞倒是丝毫不担心,就是这闭店之后万一有人前来打扰非要出高价一同住店就难说了。
林汀雨似是在她往店外望的那一眼中读懂了些,这才继而说道:“这店掌柜与我们是旧相识,就算有人要住店也能应付的过来。”
“既如此,那就多谢林公子了。”
三九与冬荷跟着她上了二楼,进入雅间才发现店家的别有用心。
一袭青绿色纱帘将外间和内寝相隔,两把软木椅前茶盏都冒着热气。一个店家小姑娘看着机灵,眼眸很亮带着明媚的笑道:“姑娘,这是我们店特色茶,请您品鉴。”
陆稚虞微微颔首,头一转,梳妆台前的铜镜被擦得极亮,木梳上也雕刻着花纹,皂角香膏也在一旁放着,甚至有京城最时兴的胭脂粉黛。
冬荷好奇心强,还偷瞄了一眼隔壁林汀雨的屋子,只此一眼便看到了青木桌案,可上面没有放笔墨纸砚,反倒是几沓向账本一样的堆在那里。
阿润关上了屋门走出来,冬荷很快收了眼,假装出来透气。
此番若不是陆稚虞记得林汀雨谨慎细致的个性,真怀疑这家店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敛财。
像这样的一路上林汀雨定是知晓出发一事后就快马加鞭派人探过一遍自己才来的。且各个屋子都是凭入住人喜好来布置,林家此举出钱又出力。
她脑中忽然蹦出了个想法,那便是像林汀雨这样的聪明人绝对不能为对手,否则这才是真的危险重重,她定要想方设法让此行变成结盟而非最后一程。
此时季雨禛正坐在桌岸前打量着陆稚虞给他的信,今日晌午未出现的红晕,在信封还没亲启前就已悄悄浮现在脸颊。
上面的:“雨禛哥哥亲启”还画了个爱心,更是有一些没一下抓挠着他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