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自老爷上次回府又出府后，老爷便一直没露面，贾管家说老爷常年在外，一时半会儿的，府里要处理的事太多了，这几日回不来是正常的。”嬷嬷低着头，恭敬地回话。

李母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嬷嬷只好继续说下去，“但老爷还是记挂府里的，贾管家代为转述说，老爷听闻太太您出佛堂了，开心地很。”

“正巧老爷他这段时日忙，大小姐的婚事便麻烦由太太您亲自操办，多年不见太太，想来大小姐心中也是欢喜的。”

“呵。”李母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面上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他是该好好处理，要藏起来的东西那么多，可不得费一阵子。”

尽管嬷嬷已经服侍李母多年，但这次只觉后背发凉，完全不敢接话。

“大小姐叫什么名字来着？”李母话题一转，但少见的并没有叫嬷嬷悬着的心落下来。

嬷嬷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彷佛天底下的父母不知道儿女名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李雁姝。”

“太太多年诚心礼佛，一时忘记是……” 嬷嬷面容平静，还是飞快补了句。

李母显然不在意这些虚礼，或者说，她才不在乎这些人。于是她笑着扬了扬手，紧接着与动作一齐滞住，硬生生打断了嬷嬷的粉饰：

“这个府里，除了我之外，我只记得李唯添。”

嬷嬷的头愈发地低了，屋内只她们二人，她听见太太端起了桌上的新茶，闻茶香是今早丫鬟小莲刚拿来的茶叶，又是哪个不长耳朵的，擅自泡了这茶上来？

她刚要开口认错，就听见太太将茶放了下来，茶汤在碗中晃荡，碗底磕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太太拿起了另一个物件，于是嬷嬷便歇了这心思，果不其然太太随后主动吩咐道：“麻烦嬷嬷去换盏茶来。”

嬷嬷闻言便上前去拿过茶碗，掠过太太手心晶亮的宝石佛，“这就去。”

“云峥可找到了？”李母把玩着手里的佛像，漫不经心问道。

至少这个问题太太听着不会生气，嬷嬷心想道，便停下了脚步，回答地从容得多，“还没有。”

“行，下去吧。”

嬷嬷行了礼，将门关上。

*

明萝瞧着这条道上没几个的商铺，推开其中一扇半掩的。

“云峥，你怎么来茵城了？”

外头的青樱听见小姐找到了，抬头望了这间铺子，发现是个当铺。

一进去，果然，风尘仆仆的云大公子就在其中。

“青萝小姐，我，我是特意来寻你的。”云峥还有些愣，他没想到自己刚来茵城便碰见明萝了。

不过他是凭声音认出来的，明萝少见地戴起了帷帽。

青樱旋即皱眉，“云大公子，莫不是赶路赶糊涂了。”

“本就只是萍水相逢一场，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公子你孤身一人，甚至违了府中长辈的意愿前来？我们小姐可是担当不起。”

“不不不，方才是我失言，此番前来是我个人的意思，当然与青萝小姐无关，只是恰好有一件要紧事需要告诉小姐。”云峥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不妥，立刻表示歉意道。

明萝小姐身边的丫鬟果然也不是一般人。

“公子客气，不过两郡相距甚远，我在泰禾郡内曾听闻有来往生意的商队，公子若有急事，请之代劳即可。”明萝不解开口道，虽然她的信息都是胡诌的，极大概率会石沉大海，“何苦自己跑一趟。”

除非他知道那样联系不到她。

云峥敏锐察觉到什么，手上轻微晃了晃要当的的银饰，玩笑道：“如果顺便逃个婚的话，这个苦还是能吃一下的。”

“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青樱可不允许他做出这般污明萝清誉的事情来。

“公子小姐们，要不先把东西当了再寒暄吧？”当铺伙计一道出声，暂时打断了他们。

明萝听出他的调侃意味，拉了拉青樱，“云大公子说笑的，我们左右不过见了几面，别人哪里会想到我身上来。”

云峥低声笑了两声，抬头后将银饰往店家那边掂了掂，眼睛却看着明萝：“容我先？”

“公子请便。”明萝说罢便与青樱出去等他。

不知道是不是店家等的久没什么耐心了的原因，云峥出来的并不慢。

“哎，你家小姐呢？”他一出来只看见青樱。

“前方曲杏楼。”别想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和她家小姐扯上关系！

云峥扬起嘴角，“麻烦姑娘带路。”

一路无话，青樱似乎很不喜欢云峥刚才的玩笑，想找话题的云峥频频碰壁。

依旧是二楼靠窗雅间，青樱先进去通报后，这才请云峥进去。

里间已然上了菜肴，佳肴在前，说实话，奔波一路的云峥当真是饿了。

“青萝小姐。”他拱手道。

明萝示意他坐，“公子旅途艰辛，快坐下吃点东西。”

待云峥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明萝便开门见山：“公子方才所说着急一事，现在可方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