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折断翅膀强行唤醒自己，步履蹒跚地向唐明走过来，于是黑暗中绽放开一抹刺眼的鲜红，浓浓的血腥气冲击着唐明的鼻腔，竟然有种莫名的酸涩感。

“别睡过去，会死的。”桑奇的声音渐渐虚弱下去，似乎离他很远，可血腥味近在咫尺。

唐明探出手去，手腕被牢牢攥住。

“或许还有一丝机会……红杉城的根脉界碑在瓦里尔克手中。你占据的身体来自他的爱徒纳克，他未必会立刻杀死你，而是先将你关押起来接受拷问和审判。当然，我们不能赌他的仁慈。”桑奇的体温从指缝间传递过来，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手指亦有些微的颤抖，“你往回走，找伊斯莫认罪，他是现如今唯一能和瓦里尔克分庭抗礼的存在，落在他手里总比落在瓦里尔克手里强，无论如何先活下去……”

“这两种办法都是在赌敌人的仁慈。”唐明面无表情，冷漠得像一块钢铁，“还有，我没有罪。”

虽然他和幻境中的NPC桑奇完全是鸡同鸭讲，但这一轮剧情已经走到尽头，他不准备跳进桑奇的语言陷阱里，依然坚持原则，拒不认罪。

“……对不起。”桑奇没有争辩。

他大概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拉起唐明的手贴在自己冰冷的面颊上，“都是因为我太弱小了，没办法保护你。”

“所有的事都是我做下的，死的本该只有我一个，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在发哪门子的疯？”唐明烦躁道。

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抽丝剥茧地给桑奇分析利弊。失控的大吼正是精神崩溃的体现。

“该回去找伊斯莫的人是你，快滚吧，别出现在我面前。”

唐明眉眼低垂，另一只手扶上额头，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因为强撑着抵抗睡意而暴怒，“你说在问出我的底细之前舍不得杀死我，现在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拿着答案去给伊斯莫将功抵过。”

桑奇愣愣地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他一点点挪到唐明身边，靠着他坐下：“我原以为你是隐匿的混乱之子，是受到萨温的指使故意扰乱荣誉对决，毕竟众所周知，精灵神是秩序一系的神明。但你的实力并不匹配混乱之子……难道是因为你的绝死试炼失败了，所以放手一搏，向萨温证明即使没有神赐的天赋，你依然是领略混乱意志的神使？”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唐明脑子晕晕乎乎的，勉强挤出两句话来保持清醒。

“你是混乱之子吗？”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你把精灵王的荣誉对决搞得一片混乱乌烟瘴气的……不是，我随便说说，你别往心里去。”桑奇连连道。

“精灵族也有混乱之子？”唐明眉头紧锁。

“当然，一直都有，而且有很多，不过一般精灵不会选择成为混乱之子，除非是有深仇大恨和无穷野心的，秩序之子同理。我们知道他们存在，但我们通常不知道他们是谁，在哪里，想做什么。”桑奇侃侃而谈的模样，像是流失的生命力又回到了他身上。

唐明两眼一翻，几乎要昏死过去。

他还以为混乱之子是什么高贵的身份，原来是批发的大白菜吗？

难怪萨温让他杀死五个混乱之子和五个秩序之子，原来这些神使跟韭菜一样一茬茬的，杀十个轻轻松松，对吧？

“真奇怪，诺亚的神使风光无限，秩序混乱双神的神使籍籍无名。”

“你不知道吗？混乱与秩序的使者因为更强大的神赐天赋而实力超群，但他们面临的考验极其可怕，因此平均寿命只有三年，这对于精灵一千年的寿命而言太短暂了，所以说他们都是恐怖的野心家和复仇者。三年够做什么呢？”桑奇说。

的确，人类也一样，复仇者林德尔，野心家潘越，还有正在接受考验的韶光。林德尔有着向弟弟复仇的欲望，潘越有着颠覆世界的野心，韶光则想保护好红川镇。

当异能提升的前路渺茫不得寸进的时候，即使赌上性命，他们也会飞蛾扑火般投入混乱之神的麾下。

“原来如此。”唐明有所明悟。

他也是恐怖的野心家和复仇者，他的报复心一直很强烈，报复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大都会5区的末流人物斧头帮、绯红研究所那些拿他取乐的渣滓、联邦辉金城顶层家族的成员楚成德、白塔之主A级异能者加莱，可能还要加上一个精灵之神诺亚。

所谓的“绝死试炼”就是混乱之神萨温对混乱之子们的考验吗？

光听名字就觉得通过率为0！

唐明摇了摇头，试图把忧虑都甩出去。

天无绝人之路，让林日新自个儿想办法去吧！

“世界之子呢？精灵族出现过世界之子吗？”他更在意自己惨遭封印的可怜称号。

“什么世界之子？我们精灵世界的神使就是精灵之子，难道还有单独的‘世界之子’存在么？”桑奇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