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交谈的两人停下来，强哥转向麦丽娜，大声清了清喉咙，说：“你是质检对吧？”

草，穿帮了！什么Lina什么香港代理，罗红英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强哥见麦丽娜光瞪眼不说话，自己说道：“我这老乡说你们不会乱扣钱，你还想着法子给做得好的人加钱，有这个事吧？”

麦丽娜惊讶地看向罗红英，对方眼尾斜到天花板上，根本不看她。麦丽娜心中感激，嘴上却说：“我没做什么，那是她们应得的。”

“我这老乡没看错你。打工的要互相帮助，不要当老板的走狗。”强哥声音缓和下来，“老哥刚才的话多有得罪啊，包涵啊。”

“你太抬举我了，强哥。我还请你多包涵呢。咱们之前不认识，才把各自的条件定得那么高，现在认识了，那就好说了。”

“你别怪哥条件看得高，”强哥这才喝一口摆在面前的冰水，以示接纳。“你要知道，大家出来无依无靠的，老乡们都指望我，我要给他们负责的。”

“不用担心，英姐也在我们厂，你就问问她我们这年有没试过欠工资不发的？”

麦丽娜求助地看向罗红英，希望她不要再盯天花板了。这几天的招聘经历让她意识到“老乡”的分量，在生意场上，仅凭“出价”是远远不够的，如何让人相信你，才是最难的那道工序。

罗红英将视线转回来，朝强哥点点头。“永隆效益还可以，没有拖工资。”

麦丽娜不放心，再补充一句：“要不你明天过来看看，实地考察考察？”

“不用，你们说这些我信。时间不早了，咱们把事情快点敲定。”强哥用食指敲敲桌面，“我看你们要人也挺急的，大家利索些，安家费可以不用给，但是工钱不能少，必须要当天结清！”

麦丽娜为难地笑笑，“强哥，我不是替老板省钱，我也得考虑工厂的条件。英姐也在这里，你问问她一天赚多少，你开这个价让我们的老师傅怎么想……”

罗红英适时插话进来，跟强哥一本正经地说起什么。

夜幕降临在人潮拥挤的康乐村。

最后商定价格，麦丽娜从呆了三个小时的茶餐厅走出，到小卖部打电话给眉姐汇报情况。

强哥看着她走出的背影，用方言说：“你们这小经理是个人才，会说话得很。”

罗红英冷笑一声，“可不是，动手也很厉害。”

电话里，眉姐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他们的谈判结果：强哥这边签完合同马上安排来人，并保证车工质量；永隆则增加两成预算，包食宿。至于日结，压两成工钱最后结算。

挂上电话，麦丽娜长长呼出一口气，身体像卸下一个重担，脚步疲惫又轻浮。

“总算搞定了！我麦丽娜又战胜了困难！”她仰天长啸。回头向强哥确认后，她迫不及待带阿德和罗红英去吃大排挡。

“走，咱们去庆祝一下。好久没有吃辣的了！”

麦丽娜点了一盘油焖大虾，一碟卤牛蛙，还有压轴的红烧蹄膀，蹄膀烧得红亮酥烂，让人垂涎欲滴。

“厨师说这些都是湖北菜，我让他加辣了，英姐你多吃点！”

麦丽娜热情地给罗红英夹菜，不等她开口，又举起酒杯敬酒，“谢谢英姐不计前嫌来帮我，我敬你一杯！”

麦丽娜咕噜几下就把酒干了，罗红英举着杯愣了愣，也只能把酒喝了。

“好！好！不愧是我们厂的两位女将！”阿德在旁边瞎起哄，“招人这么难的事，老板出马都不顶用，你们两个女的就把事情谈成了，我们厂真是卧虎藏龙呀！”说着拱手要拜。

罗红英把杯子重重放下，“一码归一码，我今天是看在阿德的面子上才来帮你的。”

麦丽娜心里笑，你跟阿德有啥交情，平时连句招呼都不打。“是是，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再喝一杯，正式给英姐赔罪，得罪了！”

她霍地站起来，仰头又干了一杯，杯底一番，亮给罗红英看。

罗红英毫不客气地指着她，“别搞这套！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要让我在老乡面前抬不起头来。”

“放心，强哥带来的人我会看着的。”麦丽娜拍着胸口保证道，“你今天帮我这忙，我也会记住，以后车间有什么事你找我！”她已经想好了，以后质检时得给罗红英开后门。

“小事不要提了。”罗红英不当一回事，拿起筷子，皱了皱眉头：“三个人点这么多菜干嘛？浪费！”

“不多不多，吃得完。”麦丽娜坐下来，笑嘻嘻地夹菜吃饭。

此后宾主言欢，罗红英被麦丽娜这个马屁精哄得身心舒畅，再也没法板着脸说话。

晚上阿德开车将两人送回厂。罗红英走后，麦丽娜问阿德：“今天让她过来很费劲吧？”

“嘿，女人嘛，哄两下就行了。”阿德撩起麦丽娜的头发，“你们女人都一样，口硬心软。”

麦丽娜拍下他的手，“正经说句话行不行。”本想感谢他一直帮助自己，这下好了，一下子没气氛了。

“我就这么不正经……”阿德一只大手伸进她衣服里。

麦丽娜笑骂：“你不是说今天累吗，还行不？”

阿德起身压过来，“哥让你见识见识——”

“等一下，”麦丽娜一把推开他，阿德一个不稳撞在车喇叭上，

嘀——

寂静的厂区拉起长长的奏鸣。紧跟着是一个女人的怒吼：

“你是不是想让全厂都见识你的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