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癞头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不愧是厂里出来的,眼光倒是毒。这堆破烂里,就数那五千条裙子最值钱,你们这算盘打得响。不过嘛——”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继续说:“厂妹穿穿裙子还行,学男人出来抢食?小心撑破了肚皮!”
他身后的马仔们顿时发出猥琐的哄笑,有人怪声附和:“就是!不如把裙摆改短点,让哥几个先过过眼!”
麦丽娜身后的男工攥紧拳头就要上,被她举手制止。
“过眼?就你们这几条软脚蟹,怕是看见女人系鞋带都要腿软。留着鼻血回家补补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她目光轻蔑地扫过那群人,声音扬到全场都能听见:“提醒你们一句,先把裤带系紧咯,别到时候货没抢到,人先虚脱了!”
仓库里的人轰然而笑,连法院工作人员都憋不住别过脸去。
“好个牙尖嘴利的厂妹,等会你就知错了。”癞头皮笑肉不笑地说完,“哐”的一脚踹翻旁边的空纸箱,吓了麦丽娜一跳。
人的运气来到最坏时刻就会否极泰来。
拍卖价比预计的更乐观,法院不懂服装行情,这批裙子按“积压库存”估价,给到每件10元的价格,总价五万,起拍价三万五。
麦丽娜心里乐开了花,她揣着筹集的六万多,犹如富豪去吃路边摊,弹弹手指就能把整个路边摊买下来。就算癞头想和她抢,也不会舍得出两倍价格去吃这批货。她预计不用5万就能吃下,剩下的钱还能退回给大家。
“三万六!”一个贩子举手。
“三万七!”
……
“四万!”
一千一千地小心往上加,像极了菜市场的讨价还价。
来竞拍的人主要是当地的两三个尾货贩子,实力不强。而麦丽娜最担心的老外客户,因预付了30%货款而拥有优先购买权,并没有到场,看样子是完全放弃了这批订单。
“四万五!”癞头懒洋洋举起手,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了一半。他狞笑着瞥了麦丽娜一眼,志在必得。
一口气加了五千,这明显是给对方设套。
麦丽娜深吸一口气,“五万。”既然你要玩,我就陪你。
众人发出一声低呼。其他小贩包括陪同过来的男工,不约而同看了麦丽娜一眼。
“五万五!”癞头立刻跟上。
麦丽娜的脸色变得苍白,仿佛身上的血随着这竞价迅速流失。
“六万。”她咬牙举起手。
“六万五!”癞头再次加价。
飞速攀升的价格让法院人员都看出这两人在争口气,小贩们瞅着麦丽娜窃窃私语,连两陪同男工都对她投来担心的目光。再这样加码下去,这批货不是拿来赚钱的,是拿来赔钱的。
“六万六。”
她不敢再乱加价,夏装销售的窗口期很短,这批货如果不合市场,那就完全栽手里了。
“怎么,怂了?”
癞头得意地瞥了麦丽娜一眼,阴阳怪气地说着:“哎,没那个实力就不要学人家电影嘛,五千五千地加,你以为你是赌神啊?”
“六万六千元一次……六万六千元两次……”拍卖师打断癞头,开始倒计时。
“六万七。”癞头随意地举了手,“既然你怂了,哥就陪你一千一千加上去,不然说我癞头欺负厂妹。”
麦丽娜死死攥着拳头,脸上肌肉轻轻地抖着,嘴唇被咬得毫无血色。
“六万七一次,六万七两次……”
同行的男工准备起身,他们清楚凑集的所有钱都已用尽,连多加一千块都没有了。
当拍卖师正要落锤时,麦丽娜用尽力气喊出:
“七万!”
整个仓库瞬间鸦雀无声。
癞头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哈哈哈哈!七万买堆破布?麦厂长果然够魄力!”
拍卖师落锤成交,癞头扭头对麦丽娜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讥讽:
“这批货顶天值三万,多出来的四万就当给你交学费了!社会险恶啊麦厂长,今天哥就给你上一课!”
麦丽娜苍白着脸,顶着众人的目光回敬癞头:
“这批货放到批发市场起码十五万以上,七万收回来我们还能赚一倍,到时你可别眼红。”
“哈哈哈哈……”不单癞头,连周围的贩子都笑了。
癞头笑得直晃头:“麦厂长真是会说笑!你以为批发市场跟你们厂流水线一样,挂出去就有人抢?我告诉你吧——这批是‘死款’,成行成市都是同一个款,谁会要?你连‘打包’‘放货’的规矩都不知道,怎么做生意?”
他得意地环视四周,大声炫耀自己的行业经验:
“等你摸清门路,这批裙早就过季了,到时你一折抛都没人接,看你怎么向工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