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蹲下!”
麦丽娜的嘶吼破空而来。许春芽下意识抱头蹲下,只听“刺”的一声刹车,摩托车擦着她身边掠过,后座青年刚要伸出的手又藏回腰间。
麦丽娜冲上前一把拉起许春芽,发现两人都在发抖。她死死盯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声音发颤:“他们真敢动手……真敢……”
许春芽脸色惨白,“娜姐……他们要干什么……”
麦丽娜用力抓住她肩膀,手指头掐进她肉里:“从今天起,别管别人是死是活了,咱们一日不强大,一日都要夹着尾巴做人!听明白了吗?!”
许春芽怔了怔,“我知道了,姐。”她紧紧握住麦丽娜的手,千言万语堵在眼中浮现的泪光中。
第二天,许春芽被严令待在出租屋里,哪儿也不准去。麦丽娜守在店里寸步不离,眼神不时扫过门外每一个驻足的身影。
罗红英更是像一头焦躁的母狮,走到门口死死盯着过往人流,仿佛每个靠近的陌生人都藏着利刃。在门口多站了会儿的客人,被罗红英用防贼似的眼神瞪得莫名其妙,悻悻离开。
“我就说吧,惹上这帮人,日子就别想安生。”发仔踱步过来,看到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夸张地叹了口气。
“他们不像管理处,还跟你讲规矩。水蛭你们见过吗?盯上你了,不吸饱血是不会松口的。”他摸摸挂版的裙角,慢悠悠地说道,“人家在暗,你们在明,防得住初一,防得了十五吗?”
罗红英愤怒地一掌打在墙上,手掌上的伤还历历在目。“这他妈的世道,就没王法了?管理处那些人吃屎的吗?”
“王法?”发仔嗤笑一声,“阿姐,王法管得了明面上的事,管得了人家偷偷来划衣服,管得了回家路上挨闷棍?你还想着管理处?他们就是一班打工的,谁还会为了你那点管理费,拿自己身家性命去跟不要命的拼?”
麦丽娜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从柜台里摸出一包双喜,递到发仔面前:
“发哥,你消息灵通,给指条明路吧。”
发仔接过烟,在手掌上掂了掂,压低声音:“你们认识‘五哥’吗?他专管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让他出面跟那帮人谈谈,你们就没事了。”
罗红英摇头,“没听过这人。”
“我们跟他无缘无故,他怎么才肯出面?”麦丽娜接着问道。
“你们想认识他不难,不过五哥的面子,得用这个换。”发仔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要多少?”
发仔凑近麦丽娜耳边说了一番话,见麦丽娜犹豫,他退后一步,“你们慢慢考虑,需要我搭桥就说一声,走了!”
见他一走,罗红英立刻凑过来:“怎么说?”
“价开得太深,像早就算准了我们会求上门。”
“你怀疑他们给我们下套?五哥跟那帮人根本就是一伙的?”
“是不是一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成了砧板上的鱼。”麦丽娜望向门外熙攘的人流,“发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们最慌的时候递梯子……”
罗红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眼下还有别的路吗?”
“路是人走出来的。我先去摸清这个五哥的底细。”麦丽娜将目光投向斜对面的档口,“有人在这里十年,肯定比我们清楚。”
麦丽娜问罗红英要了些钱,去外面兜了一圈,回来也没进自己档口,而是直接向癞头档口走去。
癞头正翘着脚算账,见她进来,只是掀了掀眼皮。
“癞头哥,”麦丽娜将刚买的礼品茶放在茶海上,“朋友送的勐海老茶,我不懂品,放在我那是糟蹋,你是行家,宝剑赠英雄。”
癞头瞥了眼茶饼,皮笑肉不笑:“麦厂长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麦丽娜在他对面坐下,“我们惹上那帮扒手了,发仔指了五哥的路。我在沙河资历浅,怕踩错坑,特来请你掌掌眼。”
“呵,”癞头终于放下计算器,幸灾乐祸地笑了,“现在知道怕了?之前不是挺威风的嘛,‘有你没我’?”
“此一时彼一时。”麦丽娜面不改色,压低声音道:“为表诚意,‘芥末黄’那款,我们从此不碰。如果有客人来问,我们会直接报高50块,再把他们指到你这儿来。”
癞头正准备点烟的手停住了。他眯起眼,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
“有点意思。”他点上烟,深吸一口,“麦丽娜,你倒是个明白人。”
他慢悠悠地吐着烟圈,终于开了金口:“你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