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寒假温凛都闷在家看书,也算不上书,就是乱七八糟的杂志、报刊报纸、故事会还有社会猎奇新闻,以前在向家的时候,向家爷爷是老师他会带回家故事书,让她跟向蓁蓁学习能更好应用到写作文上,如今兜里掏不出10块去买一本书。
站在小板凳上踮起脚去衣柜翻出一条玫红色的薄纱床单,披在身上,给自己做了一条抹胸“宫廷”长裙,偷偷躲在房间转来转去,抬起右手扬起袖子,“起来吧,在本宫面前不用多礼。”优雅地坐下,端起杯子无实物表演喝了一口葡萄酒,做作地接过不存在的侍女递过来的帕子擦了一下嘴,倚靠在靠背上欣赏底下的歌舞表演,再跟身边的皇上故作娇俏地捂嘴说话。
她站起身来,假装中了一枪,捂住胸口,表情痛苦,从眼角落下一滴泪来,再缓缓地倒在床上,姿势不对不够唯美重新来,这一次成功了,双目无神看着天空--天花板,抽搐几下,慢慢地闭上眼睛。
眼前蔓延的全是白,她躺在床上看了几秒,无力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把床单铺好走下楼回自己住的地方--一个杂货间,没有门,中间是一条长廊,连接房间、客厅,来来往往的,毫无隐私可言,她一般睡觉是把衣服堆高一点,尽量可以挡住自己一点,换衣服都去厕所或者是上锁的房间,还得着急忙慌动作迅速,因为经常会有人推门要进来,要是发现反锁了会使劲砸门叫喊,尽快穿好出门,还会被数落几句,“你偷偷摸摸在里面干嘛呢,敲门也不答应也不开门的,真是的。”她什么也不说,也没说自己在换衣服,太尴尬了,跑去厕所再整理一下穿反的衣服。
有时候她会去跟周边的小孩子混在一起玩,有一次遇到了二姨父,看到她们都在一起闹,给了温凛五块钱,可惜被二姨看见了,回到家当场就发作,两个人吵了起来,“给什么钱,你钱多是不是,谁让你给的,还请那些小屁孩吃东西,自己家的事情都不够用了还给外人花,我真是服了你了。”
二姨父赔笑,“又没多少钱,你至于生这么大气么,也不经常给。”
“没多少钱,你钱多是吧,钱多怎么没见你给我点啊,拿去花天酒地,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什么花天酒地,不要乱说。”
“我乱说什么乱说了,你敢说实话么你。”
......
越吵越凶,外公外婆都来劝架,留下温凛在原地,捏在手里的钱好像一个烫手山芋,想丢开又舍不得,看见二姨父被骂,愧疚,害怕,惶恐,又惴惴不安。
章涵玉看她在家,就把她带上进城去玩,到了一看还有一个女孩子,原来是把她当挡箭牌了,这样家里人问起好说是跟她在一起。两个人手牵手亲热地说着话,走在前面,温凛跟在她们身后。她渐渐地不爱说话,也没个笑模样,天天沉着个脸,嘴也不甜,所以不得家里人欢心。
章涵玉的同学饿了,问章涵玉吃不吃烧饼,她说不吃,那个姐姐就自己买了一个。温凛早上喝了一碗稀饭,跟在身后走了这大半天也有点饿了,还有点谗,盯着那个姐姐手上的烧饼吞了一口口水,移开目光克制住本能,没给的就不用开口了,因为不会给她,她也不想开口主动去要,显得很没面子。
“要不给你妹妹也买一个吃?”
“不用给她买,她不吃。”
“你问问呗,妹妹,你想吃烧饼么?”那个姐姐扭头停下问她。
温凛觉得她说话真好听,温声细语的,“噢,我不吃。”
那个姐姐看了温凛一眼,笑着去买了一个烧饼,递到她手上,“吃吧,我请客。”
温凛不好意思接,看了一眼章涵玉,章涵玉嫌弃她上不得台面又不想在同学面前表现出来,“给你买的就拿着啊,看着干嘛,凉了又不能吃了。”
逛完街回家说路上遇到了同学,带回家来吃个饭,全家人热情招待,这种殷勤的态度,温凛只在刚到家的时候收获过。她也给那个姐姐夹了一筷子菜,让她多吃点,对方笑着跟她说谢谢,然后跟章涵玉夸她,“你妹妹好有礼貌啊,还知道给我夹菜照顾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