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终于逃离了魔窟,到了温凛理想的国度,她现在对这个家的每个人都充满了信任跟依赖,开心地笑面二姨。章惠柳不情不愿哼哼唧唧地答应了,“跟我来吧。”
热血随着汗液的冷一同熄灭,在漫长的找衣服过程中沉默下来,好像静静等待着命运给她的审判。接过二姨翻找出的一套衣服,礼貌道谢,肚子却突然袭来一阵抽痛,□□好像有东西往下扯,坠坠的难受,捂住腹部,“二姨,我肚子好痛,不知道为什么,我之前悄悄看来一下,内裤上有血。”
章蕙柳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拿来了几片东西给她,转身要走,温凛赶紧叫住。
“二姨,这是什么啊?”
“你来月经了,把这个垫上。”说完没几句又要走。
月经!她只在书上跟电视上见过,没什么概念,所以到自己身上没引起什么重视,见二姨再次要走温凛只能再次叫住,“这个怎么用啊,我不会用。”
没耐心的二姨的好脾气跟好耐心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把包装撕开,贴在内裤上。”
这次温凛没有勇气再叫住她,走到厕所换下湿衣服,又研究了好一会才把那个白白的东西贴在内裤上,出了厕所老是觉得不舒服,胶粘得很。其实她不知道,有胶的那一面要贴在内裤上,她贴反了所以不舒服。
温凛还记得一年前自己要离开裕城去外地上学,章涵玉抱着她哭的稀里哗啦,让温凛父亲别把她带走,就留在我们家上学吧。温凛不喜欢外露自己的情绪,对所有改变都全盘接受。但看到章涵玉哭的那么伤心的样子,情绪被她传染,也忍不住哭了。她觉得好像也没有非要走的理由吧,留在这儿也挺好的,去别的地儿还要重新适应,在这个时刻变得艰难起来。
她肿着眼,抽泣着问父亲,“爸爸,要不我不走了,就在这儿和姐姐他们一起上学吧。”
她还记得父亲脸上为难却又隐隐带着强硬的表情,“好啦,那边学校都安排好了,听话啊,跟大家说再见,我们走了。”
当时她特别失望。其实大人,都是孩子的独裁者,因为没有能力反抗,只能选择言听计从。
不过这会儿脸上带着认真,更具长姐模样的章涵玉,好像已经忘了那个时候的事情了。哥哥和章涵玉应该都上高中了,他变得成熟了很多,还会帮她把箱子拎上楼,看着居然有了几分哥哥的样子。大姨还是很亲切慈爱的样子,标准贤妻良母勤俭持家的样子,姨父永远都是笑呵呵,给人很好说话的感觉。外公嘛,严肃不苟言笑的大家长派头。
温凛站在旁边,听着外公特别积极热情的,还带有一丝讨好跟裕城怀英中学的领导沟通她上学的事情,温凛有点看不得外公低声下气的样子,却也只能静静等着,听着他们说话。
之前就找了好几所学校,但生源都满了,学校不收。
最后只剩下这所怀英中学,之前外公给她找学校的时候她心里强烈祈求,千万别,别是裕城中学,我不想来……但能上学也无所谓,就是这么的能屈能伸。但是结果对她是好的,不是她不期待的那所学校,谢谢各路神佛观世音菩萨保佑,谢谢谢谢——
已经被好几所学校拒绝了,唯一的希望不能再破灭,外公找了教育局的领导反映这个问题,最终得来一个入学考试机会,考过了就能入学。
温凛有一个毛病,一件需要验收成果的事情,她就算准备再充分,心里也没把握,简称‘紧张’。
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女老师,额前没有一点发丝遮挡,黑色长发披下来垂在锁骨处,长方脸,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看起来柔和大方,微微笑着递给她几张空白卷子。
考试过程她拼尽全力,卷子交上去就听天由命了。
成绩很快出来了,她当然是过了,这个考试本来就是她的准班主任测试她的,看看她的水平如何。入学机会是一定会有的,但老师大都喜欢成绩好的学生,这个结果就是锦上添花。
没几天要开学了,刚刚发卷子兼监考老师的女老师,她的新班主任建议她先熟悉熟悉环境,认认路,更好融入学校。
感觉好久没回来了,看看也行,回去也没什么事,让外公先回去了,她认识路待会自己可以回去。
跟着老师上了六楼,教室在六(九)班,她心里想着,这班级越高楼层也越高,上个学还得爬楼,唉,累啊。
跟倪老师打了个招呼,她跑去了操场。
出门后面是小学部,朝左走是初中部,前边就是她的目的地,目测看过去一共八条跑道,感觉是才翻新过,红砂色的两个椭圆塑胶跑道,围绕着中间铺着绿色草坪的正方形操场。
学生们都放假了,学校基本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走来走去检查的保安叔叔,还有打扫卫生的阿姨。进去操场,正中间是升旗台,她踏上一层阶梯走上去。屈膝蹲下,坐在台阶上,脚晃一晃的。
天气还是很冷,阴冷的风吹在脸上,她却觉得很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