脩刚刚一直陷入沉思，煜给的消息太过震惊，他需要时间梳理。

此刻，他没等煜开口回复夏天，脩双手环在胸前，抢在前说道：

“可是我觉得，煜你不像是魔。”

脩深吸一口气，继续阐述他的观点：“可能是我潜意识里不愿承认，像煜你这样的人会与魔界有所牵扯吧…”

“但是，没有任何魔类可以用失去部分魂魄就彻底转变魔性，至少我本人从未听说过。”

脩的言下之意很明确。

煜体内是纯正的白道异能，而魔性不会因魂魄残缺就摆脱得如此干净。

脩这番话让夏天心中一松，煜也重新思考起自己身份的可能性。

不过煜早调理好了情绪。

因为无论是夏天毫不犹豫的接纳，还是脩基于理性和情谊给出的判断，都让她的内心释然了许多。

「过去真相又怎样？还是专注当下吧」

煜想通后眼底重新泛起笑意，带着豁达与俏皮。

“不用担心我，反正你们现在都知道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我真的变成坏人。”

“请一定不要手下留情，我绝不会允许。”

煜的咬字轻巧，让人听不出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

夏天没听懂这种幽默，他依旧愁眉苦脸，努力思索着她话语的含义。

“好啦…别把脸皱得像颗苦瓜似的。”

煜轻轻拍了下夏天，把话题转回到他身上，今天本来是夏天训练鬼控术的日子，而现在看来居然卓有成效。

“没发现吗夏天，今天你成功控制了鬼龙一次，你靠着自己做到了哦。”

经煜一提醒，夏天才恍然意识到。

他愣了几秒，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夏天有些语无伦次的激动。

“我刚刚…听见你和鬼龙说的话，太着急了，很想出来问问你……没想到，一心急就成功了！”

煜心中了然。

夏天的潜能深不可测，但他“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成长需要极端的外部条件。

但夏天目前生活还算平淡，或者说，还远远不够刺激。

只有在面临强烈的冲击和深刻的守护意愿时，夏天才有可能一次次突破极限，积累与鬼龙抗衡、乃至最终掌控这份力量的资本。

「若是今天换做寒来说她是魔，效果肯定更好」煜脑中闪过这个有些“阴险”的念头。

这种游走在危险边缘的训练方式，讲究分寸与底线。而这，也让煜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最擅长此道，同样也是最没底线的人。

她的师父，枪灵王。

初次授课便试图将她从百层高楼上扔下，后续种种堪称玩命的训练更是层出不穷，尽管大多发生在难以辨明虚实的梦境中。

但那份生死一线的压迫感，却无比真实。

脩思考了许久，神情郑重地开口：

“煜，你的为人我们都能看得到，就算你真是…”

脩在这里停止说下去，好像说出那个字就会变成现实，他的眼神深重，竟替起煜考虑起来。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在盟主面前替你求求情的。”

煜笑了笑，立马感激起这慷慨义气的东城卫团长，“那就先多谢铁克禁卫军首席战斗团团长脩，将来替我多美言几句咯？”

脩听到煜的奉承也没反驳，他难得笑笑应下，夏天也沉浸在训练有成果的喜悦中。

可一提到盟主，煜的情绪不免又产生微妙的波动。

灸舞那个家伙，以他的能力这些信息他恐怕早就知晓，当晚向他提及自己魂魄与魔界的关联时，他竟能做到半点口风不露。

太坏了。

这个念头刚落，另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带着点荒唐的猜测，在煜心底萌发——

灸舞当时半开玩笑地说要陪她去魔界看看……

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所谓工作外的散心，难道只是随口找的借口？

他还真能干出这事。

煜立马做出决定，以后要是去魔界一定要悄摸着绕过灸舞。

思绪飘远，煜没有再打扰脩和夏天，她看了看时间，现在傍晚时分，恰好她另有安排。

是时候该离开了，煜同两人简单道别。

晚饭后煜再次出门，她找了个能吹到晚风的地方，一切平安，悠闲得近乎异常。

夜晚的河堤旁灯影绰绰，照射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煜呼吸着铁时空的空气，抛开之前有关魔的讨论，此刻她只觉得心情不错。

不过这并非她闲情逸致，专门找个地方压马路。

这是她与西城卫联合清扫行动的最后一天，若不出意外，今日便能圆满收场。

煜沿着河岸缓步而行，身边还有一人。

西城卫的令作为白道异能界这一代中的佼佼者，战斗经验丰富，足以胜任西城卫团长一职。

煜对他十分放心，便给其他队员放了短假，只留令团长与自己进行最后的巡查。

如今，东西城卫的团长她都已见过，煜不止一次的怀疑，铁克禁卫军选拔团长的标准，是否将长相也列为了其中一项。

西城卫团长令，面容轮廓深邃，气质冷峻，是夏美见了会双眼放光、挪不动脚的那种帅哥类型。

“煜长官，我们就这样一直沿着河堤巡视吗？”令向身前神色平静的少女询问道。

这段时间共事两人早已熟悉，但令出于根深蒂固的军人习惯，依然坚持这样称呼煜。

煜也硬生生被令的执拗磨得顺耳了。

“既然是任务，自然不单单是散步。”煜的目光扫过平静的河面，“最后一条线索虽指向公园，但如果是我，绝不会选在那里动手，而是这里。”

两岸河堤不乏往来散步的居民，唯独这一段，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监控探头。

令点头表示认同，“经过这段时间的协作，我发现您思维缜密，行事果决，不愧是联盟高层专门派来督导行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