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着声音，表情扭曲：

“恐怕现在，煜已经被我杀了。”

……

咚—咚——

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

体内动脉里奔涌的除了鲜血以外，还有闪着微光的未名液体，冒着紫气的成分被光团包裹，逐渐瓦解消融。

意识清晰后，四肢百骸传来的知觉让煜不由得发出感叹。

啧，好酸…

酸痛之后，浑身上下好似被电流击中过后的麻，拒绝这身体受限的滋味，煜开始摆脱这如被梦魇困住的滞涩感。

指尖动了下。

接着，纤长睫毛又微不可见地一颤。

眼皮轻抬，世界明亮了。

她诧异地睁开琥珀色的眸，但映入眼帘的，是陌生但意外有些眼熟的天花板，价格不菲的深木色，纹理纵横交错。

「？在哪见过」

还没来得及细加回想。

目之所及的四周又变得模糊了。

明明自己还看得见，但就是什么都看不清楚，恍然间丢失的清晰度让煜有些慌张，她准备坐起身揉揉眼睛。

可在这时，一股清爽气息迎面扑来。

而后铺天盖地笼罩了她。

他轻按住她意图起身的动作，双臂自然地在煜的腰后交叠，简直要将她抱了个满怀，但是，他的力度又格外克制，像是生怕因此把怀里的人揉皱了。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挺直的鼻背因此蹭了上去。

煜轻微一缩，这有些痒了。

略带磁性的明亮声线，贴在她的耳畔叮嘱道：“你啊，都受伤成这个样子了，还是别乱动比较好。”

像是怕理由不够充分，又可能是怕眼前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又乱跑了，那人紧跟着补充，语气露了点小委屈：

“小鱼，我想好好地抱你一会。”

熟悉的口吻，熟悉的语气。

早就知道是他。

「灸舞…」

煜的心因这两个字瞬时安定，视线不清带来的烦躁也一扫而空，她笑着，安稳地把下巴搁在灸舞的肩膀之上。

刚醒就被抱了一下，现在又枕在他的肩头，导致煜对状况还有些懵懵然。

她甜甜笑着，语气是睡意未消的软糯：

“舞，是你呀。”

循着拥抱的轨迹，煜往上拍了拍他的背，而一得到她的回应，灸舞便像得到应许般，吻了吻她的颈侧。

酥麻触感流动至全身的每一处。

煜难以自控地眯了下眼睛。

怀中少女的反应让他满足，灸舞浅勾唇角，但一想到煜说的话，他又带点抱怨地予以纠正：

“当然是我了，只会是我。”

这久违的拥抱松开，两人对视。

他的手依然贴在煜身上，而几近脸贴脸的距离，哪怕煜现在近视有八百度都能看清灸舞了，甚至，她还能顺便数上他的几根眼睫毛。

只是，让煜感到不好意思的是。

灸舞现在又那样看着她了。

他开始端详煜脸上的每一处。

她的眼眸，她的鼻子和粉色柔软的唇。

墨黑的眸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他控制恰当的理智，一圈又一圈回漾着他的喜欢，而在泛起涟漪的正中。

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双颊染上红晕，眼神四处乱窜，她按下加速的心跳音，连忙说点话来打岔：

“真好，你还是来接我了，不过我现在是在哪？我记得…我应该是倒在给你发送位置的那里才对。”

被煜这么一问，灸舞这才稍微正经地在床边坐好，眼里闪烁的精光一转而逝。

单凭这一项证据。

煜就隐约感觉到他又在憋什么坏。

果然，灸舞慢吞吞地松开环在煜腰肢上的手，他悠闲地撑在床沿，姿态放松地环顾四周。

“这个啊，我不放心小鱼你一个人在古墓医院待着，正好问苓，她说你的身体情况可以办出院手续了，我就想着给你找个清静，我又可以好好照顾你的地方。”

“想来想去，这最合适了。”

说着，灸舞的表情变得变凝重，好像真为这细细考虑过很久的样子，看着那煜更加疑惑的歪头小表情，他也不打算卖关子了。

灸舞清清嗓子，果断回道：“你在灸家，在我的房间，所以小鱼你现在呢…”

他阳光地一展颜，露出略尖的虎牙。

“自然，是在我的床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