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席铭深深地看他一眼：“我俩合作不合适吧？”

林池渊却纳闷了：“为什么不合适？我只比你大两岁，不是老一辈。”

秦席铭：“……”

请问是年龄的问题吗？

林池渊倒是毫不在意：“小秦总好好想想吧。”

说着他又说到自己：“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对，我父母死后的钱。”

秦席铭发现他的逻辑很跳，但又能都谈论到。

林池渊瞳孔里多了层冷：“其实按照法律，那不是我父母的钱，他们很相信亲戚们，把我托付给他们很放心，给点钱应该的。”

声音里的温度也降下去，看样子不像认同这个“应该的”。

“当时我也未成年嘛，”又一支烟被林池渊点燃，“如果亲戚不养我，就要被送社区里的什么院。”

海城有一套社区服务，但十分不正规。

秦席铭的眼前展开了一片未知的领域。

“还有几年才成年呢，我也不想辍学，”林池渊往前踩了两步，“大伯答应会负责，但盘下五金店就开始吵架，希望他们轮流带我。”

14岁的林池渊仿佛从身边跑过，秦席铭眼看着他走到十字路口。

“可是我二伯不愿意留在海城。”林池渊又笑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面对很多选择，但凡上进，都会离开海城。

当有人在这场养育中离去，脆弱的亲缘关系也随之崩坏。

“我很理解的，”林池渊的声音不沉重，“我自己一个人生活很自在，可以做很多想做的事。”

“变成打手？”秦席铭问。

林池渊彻底笑了，点脑袋：“挣了很多，也强身健体。”

秦席铭听得直摇头。

“那你为什么砸你姨妈的家？”他疑惑，“她也欠债了吗？”

“不是……”林池渊的表情收起来，不是很愿意说了。

秦席铭并不打算说出那句“不愿意说可以不说”，反而他觉得，这件事应该就是关键。

他的眼神很纯净，但也充满求知。

林池渊按了一下眉角，问：“你真想知道？这其实挺无聊的。”

秦席铭没犹豫：“想知道。”

“你一直像这样充满好奇心吗？”林池渊有些无奈地笑起来，“好奇心真的会害死猫。”

但他还是给出答复：“因为她把我的玩偶弄坏了。”

街道上的热气蒸法出来，秦席铭其实有些口渴了，灼热的日头也让脑袋发汗发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林池渊稍微凑近了一些，还有点神秘：“你之前问我养过宠物吗？

养过的，但是是一个狐狸玩偶。”

“玩偶做宠物吗？”秦席铭觉得没听懂这个意思。

“宠物就必须是活的？”林池渊也仿佛不知道他在疑惑什么，“我的狐狸玩偶很逼真的，你应该见过的吧？

那次她把它弄坏了，我心疼得不行。”

他好似在回忆，然后咧嘴一笑：“对我很重要啊，我爸妈留下来的，我找了好多人才修好，现在也会定期做保养。”

抚慰心理压力，缓解躯体症状。

秦席铭理解父母缺失对少年造成的心理创伤，况且海城当时还处在重污染时期。

他点点头。

“我父母的死你也好奇，”林池渊用极其肯定的语气，“他们的死是纯意外，没有阴谋也没有算计。”

清澈的瞳孔，怨气都散开了。

他发现林池渊的情绪偶尔还是真实，怨恨、嘲笑都会在眼尾、嘴角表现出来。

现在很平静，父母的死亡大概率真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我没什么弱点，”林池渊拍拍他的肩膀，“小秦总你真的好好工作，海城这边的建设做好了，就赶紧离开，你爸真的想要这里，前几年就做大建设了。

现在只是因为是我拿到标了。”

这确实是真实的，秦永清不过是因为胜负欲。

秦席铭却还是要在嘴巴上快一快：“你就知道不是我自己想？”

林池渊看着他的眼睛点头：“也行，不过你爸要是知道，不会骂你吗？”

“……”

第三次不想和这人说话。

秦席铭转移话题：“那林军呢？你对他太狠了。”

“我有伤害过他吗？”两人经过新城广场的便利店，林池渊深觉被诬陷，“征地找他，赔偿款也不含糊，不被说走关系都是好的了，我对他狠？是他自己……”

话戛然而止，一片残影呼过。

秦席铭觉得听觉敏感到极点，听到骨骼和肌肉碎裂的声音。

喧闹声模糊，他看到血泊，还有一团一团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