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捱了大概十分钟。
秦席铭实在是有些难忍,问:“你遇到什么了?”
短促的笑声跑上床沿。
“现在感觉像读书的时候,”林池渊在折叠床上坐起,“宿舍有人带头说鬼故事。”
秦席铭:“……”
他没住过校,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我已经分享一次了,”林池渊直接躺上床,说,“交易都讲究一换一,秦总,该你说了。”
这人果然在铺垫,而且大有他不说就一直熬到天亮的架势。
秦席铭仰着叹了很大一口气。
林池渊直接靠近了一些。
秦席铭:“!!!”
“都亲过嘴了,”林池渊挑唇,“和朋友兄弟凑合的时候睡一块大有时间,不介意我再靠近一些吧?”
“你……”秦席铭本来想躲开点,但倔强的肌肉绷起来,定着。
这时候林池渊就不是那个碰到嘴唇震惊、羞耻到摔门而去、好几天不言不语的人了。
林池渊靠得很近,呼吸的气流就在胳膊上。
秦席铭撇撇脖子,也感受到了林池渊耳朵上的温度。
这人也是够拼,为了逼出话来这种招术都使。
不过确实,林池渊好问凶问,秦席铭都死咬着不说。
这种程度的相处,虽然自己不自在,但也在攻击秦席铭的心理防线。
“有话正常说。”秦席铭用胳膊推了他一下。
“我是好好说的啊,”林池渊无辜,“秦总,您对我的狐狸玩偶为什么这么上进呢?”
他语气里的温柔有变调,活像秦席铭是被讨债的,下一秒林池渊得从床下或者枕头下套出铁棍或砍刀。
“就是有很诡异的事……”秦席铭的脑袋热了一瞬,最终选了个模糊的描述,“很奇怪。”
林池渊的声音冷下去:“你是在顺着我的话说吗?”
“你不觉得诡异吗?我可以直接找到你的家,你洗玩偶的时候,我能知道。”秦席铭问。
林池渊:“你在哪里装监控了?”
秦席铭:“……”
刚开始,他想说感官连接的事,但实在是无法说出口,有什么阻力让他差点咬舌头。
“像是梦,或者幻觉?”这几个词汇可以说出口,他仔细想想,掌握“阻力”的规律,“模模糊糊的就好像能看到狐狸看到的一切,也可以感觉。”
林池渊:“……”
“然后呢?”他低声问。
“你洗它……会不舒服,”很模糊的一句话,秦席铭皱眉,有点恼火,“浑身也会变得奇怪。”
这么说也好奇怪!
他叹气:“在搞明白之前,你不要再给狐狸玩偶外力了。”
旁边的人更安静了一些,尽量把他的模糊语句阐述明白:“你是说,你好像可以感知到狐狸玩偶看到东西、或者接触到的感觉,像梦境或者幻觉一样?”
秦席铭想说好像是,也好像不是,但“阻力”又开始作怪。
他咬牙,点脑袋。
林池渊:“……”
他陷入思考,最后和秦席铭分开了一段距离。
温暖的气息远离,秦席铭松了口气,但身侧盖上一层薄冷。
“我和你说之前我遇到的,”林池渊反而很有信用,还说,“这件事裘笛都不知道,你以后也别说漏嘴。”
秦席铭的眼睛亮了亮,只属于两人的秘密的感觉,身侧到心口又暖和起来。
“狐狸失踪后,我找了很久,以为它是野性难改,回林子了,”林池渊也好好仰躺,“但心里莫名其妙很伤心,那时候我爸妈还没了。”
秦席铭的手指抽了抽。
“但难过劲那段时间,每次晚上回家,我都能在门缝里捡到一撮毛。”林池渊回忆着。
晚自习结束,他走过长长的走廊,回到寂静的家里,一低头就能看到门缝的狐狸毛。
那时候林池渊以为,狐狸每天都来,他不属于城市,但需要安慰这个失去父母的孩子。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的,”林池渊的声音变小,增加了神秘感,“我难受那段时间,狐狸已经被盛威剥了。”
牙齿缝里都是恨意。
林池渊把狐狸拿上床:“我觉得它是狐仙,就把所有的毛都收起来,一直收到高中毕业。”
声音停了一下,秦席铭等待着。
这个确实怪力乱神,但又很合理。
如果那只狐狸真是仙,死亡之后出现的毛很正常,这些毛做成玩偶,让秦席铭变成这样也正常。
那那个两人都毫发无损的车祸,也正常。
但这完全违背了秦席铭一贯认知的无神主义。
林池渊的声音变得有些失落:“感觉是他在提醒我,和盛威撕破脸后,门缝里就没有毛了。”
他把所有的毛都好好收起来,直到知道了那个神人。
“你可以摸摸它。”林池渊再次提出。
秦席铭的手划过狐狸玩偶的尾巴,很柔软,好像他一接触,尾巴就顺着他的胳膊卷起来。
月色越来越淡,秦席铭睡着的时候还抓着狐狸尾巴。
林池渊也没把玩偶拿开,而是在他旁边看了会,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韩医生,”他走到阳台那,特意关上玻璃门,“我觉得有一个人,好像有点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