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况望着那只白腻的手,大婚之日,他都不曾与她有过肌肤之亲,如今第一次主动触碰,竟是要带她走入魏州权力中心。
储况露出一抹略带玩味的笑意,伸手牵上,两人并肩跨过门槛,进了议政堂。
只是两人掌心相触时,卫瀛觉察到对方的手略微一僵,但转瞬间就恢复如常……
两人行至上首,储况命侍从在他身旁为卫瀛设座。
落座后,储况昭告家臣,“前日议政,本侯与诸卿就充实府库一事,都颇感棘手,然昨日殿下听闻魏州艰难,不吝赐教,提出一精妙良策,名为‘得胜契’。”
于是,储况便命周延将卫瀛的‘得胜契’构想一五一十的讲了一番。
众人听说这计谋出自卫瀛一个女子之口,神色间都浮现出些许犹疑和不屑,待听完周延的陈述,便有人出列反对道,“主公,臣以为,这‘得胜契’是与民争利,有违我魏州轻税薄役的仁政之名!还请三思。”
另一老臣也忙出列,“主公,仅凭空口白牙,便要百姓用家财去换一张纸?这与强征有何不同?”
大将赵玄璋却略带迟疑的道,“可…若此计能成,不仅能有充足军饷应对祁州,而且日后……”
他瞧了眼卫瀛方向,立即改口道,“日后也可为保魏州安定,随时征集。”
他身后的一干武将,想到若随时都能得到大笔的军饷支撑征战,互相瞧瞧,略微露出些许心动之色。
尤其是之前就极力主战的那个都尉沈昭,此刻已经面露一丝欣喜,“末将认为,不妨试一试,强祁虎视眈眈,我魏州儿郎再勇猛,没粮饷也是空谈!”
但立马有文臣大步上前,长袖一甩,“不可贪图一时之利!此计太过冒险,一旦有失,我魏州信誉将荡然无存,日后州府难再取信于民!”
“对!”另一人开口道,“不仅如此,若强推此计策,还会失去民心,眼下强敌在侧,不容任何闪失!”
议政堂里质疑声、争执声一刻不停。
卫瀛视线一点点扫过整个议政堂,只见武将们都面露迟疑,而工监、田监、关漕都尉等掌管实务的官吏,都是一言不发。再一瞧储况,面上没什么表情,察觉到她视线,轻轻的望了过来。
她笑了笑,收回目光,在一片喧闹中缓缓起身,不疾不徐的行至议政堂中央站定,四下的议论声转小,但仍是一片切切察察,不止不休。
与平日的张扬浓丽不同,卫瀛今日衣衫配饰都分外端庄古朴,此刻神态也沉静至极,徐徐开口:“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意见?”
目光一扫,无人接话。
卫瀛和煦一笑,朗声道:“既然没有了,那可否听本宫讲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