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唉,不想,大战在即,百姓的顾虑,比本宫料想的还要重啊。”
说罢,抬手扶额,一脸愁容却不再继续。
储况见她分明是在引诱自己开口,但也不得不照做,“殿下,听闻殿下之前就曾说过,您还有‘最后的法子’。”
卫瀛放下手,坐直了身子,面露几分犹豫,“虽说如此,可这法子,本宫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用的。”
储况自然明白她在演戏,可也只得拿出‘三顾茅庐’的诚意,耐心道,“殿下若有妙计,还望不吝赐教,救魏州于水火,况在此先行谢过。”
说罢,朝卫瀛行了个大礼。
卫瀛看着他的发顶,并没有伸手去扶,坦然的受了这个礼。
笑道:“魏侯不必如此,魏州如今也是本宫的家呢,救魏州,本宫义不容辞。”
随即正了正神色,“本宫的最后法子,乃是以永固公主的身份,公开承诺,一旦魏州州府和魏侯无力偿还,本宫将以所有食邑、全部财产代为兑付。”
“换言之,本宫要以大启的名义,给得胜契作保!”
她是大启公主,绝对的正统,大启如今虽然式微,但在百姓心里,卫氏仍是天下之主。
储况眸色倏地一暗,默然不语。
周延却眼睛一亮,“呃,那在契书上写明…”
“不,”卫瀛笑道,“不仅要写出来,还要让百姓一目了然。”
周延仍是疑惑,“如何让百姓一目了然?”
只听卫瀛道,“以后,每张得胜契,除了州府印、魏侯印,最后加盖上本宫的凤印!”
周延此刻也略微咂摸出一丝异样,看向储况,只见储况素来目光如春水的凤眸,此刻却透出几分刀剑般的锐利。
储况上前半步,唇角微勾,眉梢眼角却无丝毫笑意,眸光更是锐利如鹰隼,“殿下,这是要与我魏州,死生同契?”
“怎么,”卫瀛明媚笑脸相对,“有魏侯在,魏州难道会输么?”
语调娇嗔,满是挑衅。
储况面上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一片空白。
眼下的征战在即,他原本利用富商的想法不仅是饮鸩止渴,日后还恐失民心。而她的这个法子,也是蜜糖里裹着‘砒霜’。
但,她这‘砒霜’毒的是肺腑,躯体尚能行动如常,而那‘鸩酒’,则毁的是魏州根基……
沉默过后,储况面上旋即恢复了温度,好似阳春三月般和煦,俨然还是那个润泽如玉的魏州储郎,“殿下妙计!臣这就令手下拟就告示,将得胜契将加盖凤印一事,告知魏州百姓。”
“不必。”卫瀛冷傲一笑,“本宫有更好的法子。”
……
州府士卒早就在各处贴好告示,告知魏州百姓:七日后,永固公主将在襄平城中心闹市,亲自宣读一则有关得胜契的懿旨。
随后几日,城中繁华最胜处,搭建起来一座高高的台子。
且不论得胜契,单说能亲眼看见天子最宠爱的永固公主真容,就足以让全襄平的百姓翘首以盼了。
这日一早,襄平城人头攒动,百姓纷纷上街围拢在高台周围,踮脚仰头的等着公主銮驾,维持秩序的州府士卒甚至都达万人之众。
沐云馆,崔朔立于门外静候。
内室花窗前,卫瀛正微微侧头让玉扇帮她理好步摇流苏,烟素悄声从外间进来,面色凝重,伏到卫瀛耳边低语,“公主,刚得的消息,府库司一个库房昨夜走水,烧毁了一批新制的得胜契。如今外面已经传开……说此乃不祥之兆。”
玉扇手一顿,惊疑不定的瞧着卫瀛。
“不祥?哼,这分明是有人坐不住了。”卫瀛眸子清明如镜,映着窗外朗朗天光,面上毫无波澜,“魏侯那边,可有动静?”
烟素缓缓摇头,“只命人封锁火场,严查纵火者,但……至今仍未遣人来沐云馆通报,今日仪式也并没有推迟的消息。”
卫瀛唇角勾起一道凌厉的弧度,“他不会派人来的,他这是在告诉本宫,今日仪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嗤笑一声,“他也要祁州看清楚,这样的小把戏,连让魏州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玉扇忍不住急道,“可是公主,您公开昭告为得胜契做保,这个消息只怕已经天下皆知…而昨夜出了这样的事,今日恐生不测!不妨推迟两日,待局面安稳下来,再作保不迟啊!”
“安稳?强敌在前,何时、何处能安稳?”卫瀛仰面一笑,目光灼灼似火,“怕什么!敌人越是不想让我们做成的事,越要做得轰轰烈烈!本宫若在此退缩,才是着了他们的道。”
转头朝崔朔一声令下,“崔统领,清点亲卫人马,即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