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踏出门的瞬间便被震撼住了。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天空旷野,而是一片看起来被炸空的大地。
准确来说,是一座直径几乎有层岩巨渊那么大的深坑,几乎让他有种回到璃月的错觉。
这里也是镇压了哪路神仙吗?
空有些惊疑不定的猜测着。
那深坑里一层又一层随意搭建着凌乱破败的棚屋。
使用的是充满锈迹的铁圈木板,和不知从哪拆下来的石砖歪斜的叠在一起。
这些风格各异但都出奇破烂的房屋凑在一起,勉强形成了能看出形状的街道。
他第一眼还以为这是一片废墟。
空气里混着潮湿,焦糊和某种说不清的气味。
风从坑底涌上来,吹得两侧房屋脆弱的门板吱呀作响。
嗯,和层岩巨渊有着相似的特性,这样的地形都很兜风。
被风吹的头发糊脸的旅行者冷静地想着。
不过这里倒是比稻妻还要不欢迎外地人。
两侧房屋的门大多只是虚虚挂在墙上,有的甚至干脆缺了几块。
他能感觉到门虚掩的缝隙后有一双双眼睛无声地盯着他。
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恶意与贪婪,好像是在衡量他身上有什么能被剥下来分食争抢。
他并非初出茅庐的新人冒险家,与孪生妹妹在各个时空旅行无数时光,他自然也到过类似的地方。
空几乎立刻意识到问题出在哪,是自己的衣着太干净了。
在这种地方,干净富有意味着可以被抢,而独自一人则代表没有后台。
简单来说,就是天选大肥羊。
空不动声色地沿着狭窄破烂的小路前行,随时提防着左右的人。
也许是因为他外表仍停留在少年的模样,更加像一块容易下口的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蠢动正在变得炙热急切。
就好像是一群饿久了的野狗,已经快按捺不住要一拥而上把他撕成碎片了。
空表面不动声色,在内心叹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贸然得罪当地的居民,尤其是当他是那个闯入的外来者的时候。
就在气氛几乎要被点燃的那一刻,一声不太客气的招呼从前方斜斜插了进来,硬生生压制住了周围的蠢动。
“喂,外地人来这里做什么?”
空抬眼看去。
一名少年站在较高处,橙色的头发微卷在脑后翘起,蓝色腕带扣在手腕上,晶蓝色的瞳孔像波澜壮阔的海面。
他用下颚点了点示意空过去,那姿态谈不上友好却也实实在在的为他解了围。
空在那一瞬间恍惚了一下。
这熟悉的配色,同样明亮自信的气息,让他几乎条件反射地想起了某个总爱用打架的方式解决问题的人。
周围的人在看见少年温暖明亮的发色以及那只蓝色腕带的一瞬间,竟真的安静下来。
默默退回门后的阴影里,仿佛刚才的贪婪只是他的一场错觉。
看来这少年在当地很有名气。
空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初来乍到总是不好太过张扬,能和平解决会少很多麻烦。
他走上前,先一步表达善意:“是在叫我吗?感谢你的帮助。”
希望能够从这位好心人口中了解一些这里的情况。
那橘发少年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只是略显烦躁地皱着眉,看来是把他当成了来寻找刺激的外地游客。
“这里可是擂钵街。”
少年语气不耐,但还是给予了他善意的警告,“不是什么给游客玩乐的场所,知道的话就快点离开吧。”
空看着他礼貌的点头,却没有后退。
如果可以的话,还想问一下关于擂钵街的事情。
“你这家伙,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不是要找你那个同伴么?”
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橘发少年发出不耐烦的啧声,不再理会他,转而不客气地朝身后催促着,应当是在对同行的人说。
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意外的对上的熟悉的紫眸。
刚刚与他分别的戴着斗笠的少年从旁边走来,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揶揄,也不知是对谁:“你这不是已经聊上了吗?真是好心啊,中原中也。”
“哈?”
中原中也显然没听懂他阴阳怪气的重点,以为是在抱怨他耽误时间,立刻不爽地回呛,“我只是提醒这家伙别在这里瞎转悠,不然很快就会被吃得一干二净,别说的我好像在做慈善似的。”
谁说这个了?
散兵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无论哪个世界,橙毛蓝眼的家伙都这么难沟通么?
他懒得继续和他绕弯子,抬下巴点了点旅行者:“这家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旅行者空。”
介绍完,他又转向空,语气凉飕飕的:“怎么?把你的秘密队友送走了?”
不,秘密队友自己跑了。
感觉到他好像已经知道了另一个人是谁,空顿时支支吾吾,眼神飘来飘去,不敢接这个话茬。
散兵与博士私怨深重,旅行者不希望他们初来乍到便先因为内讧而减员。
主要是博士身为二席手段颇多,真的动起手来哪怕他们合力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去。
要是能打过的话,他在虚空中早就动手了,又怎么会只是口头威胁。
因某些事对多托雷积怨已久的旅行者这样想到。
幸好这时中也完全没兴趣探究他们的秘密,直接把话题扯回正事:“你要找的就是他?”
懒得回答这种弱智问题,散兵不语。
“我是空,来自异乡的旅者。”
旅行者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对着他微笑,一本正经地做自我介绍。
试图逃过送命题。
“……”
中也明显不太习惯这种过分友好的开场,愣了一下,语气也跟着不自觉客气了点,“中原中也, 因为一些原因欠了这家伙一个人情。”
他用拇指随意指了指散兵,接着才补充:“你们要在镭体街调查什么的话,‘羊’会负责给你们提供住处和情报。”
‘羊’应该是他的组织的名字,而这家伙多半指的就是散兵。
空忍不住好奇,散兵才刚到这里没多久吧,究竟是怎么让中原中也欠下人情的?
但眼下显然不是追问的时机。
也许是因为同行者里多了中原中也,他们这一路没有再遭遇任何阻拦或打劫。
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目光依旧存在,但是都识趣地没有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