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态度明显到被嫌弃的太宰治本人都眯起了那只没有被绷带挡住的眼睛,若有所思。
空觉得他应该是已经把太宰治划分到了多托雷一类。
毕竟当年发生在踏鞴砂的事情,至今仍是他与多托雷之间解不开的仇怨。
对这种玩弄着他人命运于股掌之间的恶意,恐怕他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只是……
和当年引领如新生儿般懵懂无知的倾奇者走向世间的丹羽,桂木等人相比。
同样捡到了一片空白的中也,羊组织所作出的选择实在没有任何误会可言。
中也腹部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刺目地将这明晃晃的背叛摆在众人面前。
旅行者皱着眉看向周围渐渐围上来的黑西装们,将受伤的中也挡在身后。
“这位想必就是近来名声鹊起的万事屋先生了,或者……”太宰治笑眯眯地开口,“你更喜欢被称呼为来自异乡的旅者?”
那句自我介绍,空只在来到横滨的第一天,在中原中也面前说过一次。
空神色不变,冷静地回答:“叫我空就好,这是我的名字。”
“好的,空。”
太宰治从善如流地应下。
他难得收起那些过火的戏谑,看起来竟有几分文质彬彬的味道。
这态度实在是好得过分。
就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并且对他们的到来十分欢迎一样。
果然如空所感觉到的那样,太宰治在注意到他始终保持沉默,警惕周围黑衣人时,先一步做出了类似于示好的行为。
“大家先退下,在外面等着吧。”
他如同一件毫不重要的小事一般顺口吩咐道,没有半点自己会孤身陷入敌人包围的自觉。
“……”
空自认这个距离想要挟持他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冷眼看着随着他的命令越过自己与中也身侧,拖着小羊们走出这里的黑衣人们。
守在门口的散兵还很有礼貌的让开了道路,让他们得以通过。
显然,在 Port Mafia,太宰治拥有与他年纪轻轻的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威信。
面对这种明显会将上司置于险地,完全不合常理的命令。
黑西装们虽然表情各异,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质疑,只是默默照做,退到仓库外把守。
总不会是因为他本人的人缘太差,以至于连个会拍马屁,能在此时上前假意劝阻两句以示关心的部下都没有吧?
空心里闪过这样一个满是槽点的念头,却没有说出来。
只是抓紧这来之不易的空档,把中也扶到一侧,动作利落地为他做了简单的处理了伤口。
尽量减缓他继续失血的速度。
更多的他就做不了了,术业有专攻,这种事找心海瑶瑶或者水铳重卫士可能会更快一些。
“那么,来自异世的旅者,我仅代表个人希望与愚人众达成一些事情上的默契。”
等部下全都退了出去,太宰治一开口就放了个王炸。
中也的表情从紧绷严肃变得迷茫起来,差点脱口而出你在说什么鬼话?
门口原本对这场戏码兴致缺缺,只觉得闹心的散兵倒是提起了精神。
代表个人?
空觉得有点意思。
看来眼前这个极具 Mafia 气质的少年,居然也和自己的首领不是一条心?
这 Port Mafia 到底是怎样的草台班子?
太宰治仿佛没看到现场几人种种不同的反应,继续往下说:“我可以为你们安置羊的成员,并且解决这次后续带来的麻烦,就算是你们,一直被Mafia纠缠也会头疼的吧?”
“你们目前最需要的,这个国家里世界在各个特殊能力领域,各方势力的情报我也可以提供……”
他微笑着抬眼,“作为交换,希望在未来某个时刻我需要时,愚人众能为我出手一次。当然,不会违反你们的道德底线。”
空沉吟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似是在分辨这人究竟有几分真心实意。
片刻后,他点头同意:“可以。”
“不过羊的事情就不用你来插手了,我们会自己处理的,这样可以吗?”
察觉到中原中也的欲言又止,空补充了一个附加要求。
事实上,兰波先生没有跟过来除了自己处于叛逃状态不好露面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去为羊的事情做准备。
不知是不是错觉,空觉得当自己将中也遇到危险的事情告诉他时,他看起来对这件事十分乐见其成的样子。
“那是自然。”
太宰治早就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但还是轻轻吐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重新恢复到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算计了半天一个战力都没招到,连 GSS 都被你们截胡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很识趣的没有提兰波的事情,他颇为幸灾乐祸地说道:“竹篮打水一场空,森先生这次怕是要头疼了。”
仿佛自家首领的计划落空,对他来说是件值得开香槟庆祝的好事。
他看起来开心极了。
就算站在对立阵营,空此时也忍不住在心里替那位尚未谋面的 Port Mafia 首领点上了一长排蜡烛。
有部下如此,感觉这辈子已经一眼看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