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冲着不知道在安什么心,显然乐于看戏的太宰治淡淡笑了一下,随后拉着达达利亚出了酒馆。
两人一路走到旁边僻静的小巷里。
达达利亚微微歪头,“你有事想要找多托雷吗,伙伴?”
“看样子你知道这个是什么?”空严肃地向他确认。
大概已经猜到旅行者为什么会怒气冲冲地找上门,达达利亚挠了挠头有点苦恼,却老实回答:
“嗯,是多托雷新搞出来的变种邪眼,能给无法使用咒力的普通人对咒灵作战的力量。”
他非常清楚空在意的是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这个我试用过,不会吸取生命力的。但使用次数多了还是有被负面情绪反噬的可能。”
对他来说,这没什么问题。
想要变强追求力量,总要付出点代价。
老实说,听到这般解释,空还是悄悄松了一口气的。
比他预想中最坏的结果好了太多。
虽然这玩意儿多少有点破坏咒术师职业生态的嫌疑,但想到连真希,乙骨那样还在念书的学生都能被派出来干活,这个行业的生态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好维护的。
不过,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
情绪已经缓和了不少的空伸手抓住他的领子,把人往下一扯迫使他弯腰,语气不满:
“我比较想知道,你是为什么会选择帮那家伙隐瞒呢?”
你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也背叛组织了!
旅行者在心里痛心疾首。
倒不是他有多霸道,非要愚人众的执行官们对他这个旅行者言听计从。
但前脚刚说好给他等同于丑角的统括官权限,后脚这三个人就非常默契地把他当成外人一起糊弄。
是不是有点太不讲究了。
没错,三个人。
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散兵那家伙也不是什么无辜的。
分明是算准了他离开的时间点,专挑那会儿抛出这颗鱼饵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自己没空去追问他后续的安排。
这帮看彼此不顺眼的同僚们,到了这种关键地方倒是默契得很。
达达利亚微微侧头,没有像平时那样顺势挣开和空切磋约战,安静得不像他,或者说这才是愚人众末席执行官【公子】的样子。
“因为多托雷是二席?”
他语气平静地给出了一个算不上答案的答案。
没有被他这幅正经的面孔唬住。
空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公子那双空洞如深海的蓝色眼睛:“不是说好我当统括官吗?这时候你听二席的对我隐瞒?!”
如果给不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一点也不介意就在这巷子里和达达利亚好好切磋一下。
达达利亚看上去有些困惑,只得耐心解释:
“伙伴,多托雷的要求只是让我不要去管他那边的事情,不是刻意让我对你隐瞒。”
“?”你在说些什么?
场面安静了下来。
空努力理解了一下他的逻辑,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所以是因为我没有问你多托雷那边在做什么,你才不告诉我的?”
他试探着问:“那要是我问你,多托雷在搞什么……?”
达达利亚十分干脆,知无不言:“他和 Port Mafia 的首领森鸥外达成了合作,帮 Port Mafia 研究这种类似邪眼的特殊咒具,还有一些其他针对咒灵和异能力者的武器。”
“在 Port Mafia 的地下室里,还有专门给他搭的实验室。”
在旅行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像倒豆子一样把多托雷卖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他应该很快就会离开横滨。多托雷前阵子让我派手下帮他秘密护送一批实验仪器去东京那边,应该是又搭上了新的投资者吧。”
公子对博士的行事风格已经见怪不怪了。
“丑角平时……”
不知该不该问,空欲言又止。
“丑角也不会去管这些小事的,大家都是各凭本事。”
达达利亚一脸理所当然。
空现在完全理解了。
公子没有在私下偏帮博士,他也确实是认同了女皇陛下的决定给了空如丑角般的权力。
但问题是这帮家伙平时根本没把丑角这个统括官放在眼里啊!
这不是拿人家丑角当傻子耍吗?!
你们这个统括官到底是个什么定位啊!
这就是常年带着旅伴接委托的冒险家,和愚人众执行官之间做事方式的根本区别了。
确认过同伴的立场之后,空默认大家会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理所当然地相信着同伴。
而愚人众的执行官,从来不会把背后交给同僚。
他们各怀心思,勾心斗角,时刻贯彻着‘没有外敌的时候,同僚就是最大的危险’这一中心思想。
两边在沟通上已经鸡同鸭讲了许久。
而对双方性格都非常了解,看穿这一切的散兵,则一直在旁边冷眼看戏。
直到要离开横滨的这一天,他才随手揭开这层虚假的友好合作表象。
这么说来,他还得感谢散兵?
空沉默良久,只觉得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