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也同样无法阻止杰一步一步向着深渊走去。

现在，眼前这个少年为他提供了一条第三道路。

不需要杀戮也能够保护咒术师，甚至，或许还能换来一个唤回好友的机会。

他不自觉地收紧手指，哪怕他知道挚友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却仍然忍不住升起一丝近乎奢侈的希望。

无论愚人众这个组织真正打的是什么主意，五条悟都不得不承认，赞迪克的提议确实戳到了他的心坎上。

总监会和盘星教。

或者说，老橘子和夏油杰？

这还用得着选吗。

“你具体想怎么做？”

五条悟收敛了笑意，问道。

赞迪克早就等着他问这一句，笑得人模人样：“我们愚人众可以提供量产化的咒具，应有尽有。”

一物多卖的资金小偷算盘打得很响。

“至于总监会那边，就要有劳最强的五条先生，为我们争取足够的活动空间了。”少年补充道，“也不用太明显，只要那些老东西不会派人来妨碍我们就好了。”

“意思是让我为你们背书？”

五条悟沉吟。

这愚人众是打算介入咒术界？

“可以这么理解，”赞迪克倒也不避讳，“不过我更愿称之为公平的合作，不知你意下如何？”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

作为咒术师，再不满意也要多少考虑一下大局：

“你打算对总监部动手吗？”

他提醒道：“没有切实的解决方案，我是不会让你扰乱咒术界的局面的。总监会负责绝大部分后勤工作，没有他们，咒术界大乱会有很多人死去。”

“纠正一下，”赞迪克不客气道，“是让一群废物回归他们应有的位置。”

没有他们咒术界会大乱？

这真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更有趣的是，眼前的最强咒术师竟然真是这样认为的。

赞迪克觉得这大概就是潘塔罗涅曾经与他说的垄断情报与市场的力量了。

虽然他当时因为不耐烦，只敷衍地听了个皮毛。

少年懒得与自小被困在笼子里的大象继续讲述天地的广大。

他看向五条悟：“你不是想保护学生吗？解决危险本身，总比你自己到处救人来得有效。”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垂着眼帘，像是在权衡什么。

“你说的这些，”他慢慢开口，“杰听了会很高兴。”

听起来，确实很像诅咒师的思路。

也正因如此，五条悟对那个向眼前人透露这么多咒术界情报的人，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那不就好了吗？”

赞迪克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你想保护咒术师，他也想保护咒术师。和总监部那群只会把咒术师当消耗品的东西相比，你们立场完全一致。”

他随口补了一句，用词却格外锋利：

“除了蠢，我实在看不出你们敌对的理由。”

空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提醒他收敛一点。

“当然，”赞迪克慢条斯理地补充，“你没有义务相信我，也可以随时终止合作。”

他指了指那些被他带来的作品：

“只是在那之前，你完全可以利用我的研究成果。比如这些更适合普通人使用的咒具。”

“你想要一个学生不会随便死掉的世界，对吧？”

轻而易举的撬动了咒术界的基石，少年微微歪头：

“那就把那些不适合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掌权者先清理掉吧。”

其实三观上更接近丛林法则的五条悟接受了他的说法。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问题要解决了。

“我该如何信任你？”

难得正经起来的五条悟安静地问他。

这样的他，倒是与神子的名号更为相衬。

“我们这边也会派一个人入学咒术高专，作为联络。”

邪恶小乌鸦毫不犹豫地抛出一个条件，来争取盟友信任。

“？”

怎么突然又说到这上来了？

这个学是非上不可吗？

空不相信赞迪克说的那个人是指他自己。

他与达达利亚对视了一眼。

“……”

“……”

公子无辜地眨了眨眼。

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绝对不像是高中生的家伙。

所以他说的是我了？

呵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里还有一个年少失学的可怜人，正是应该上学的年纪，”空面无波澜地开口，“如果有两个入学名额的话，我倒是可以答应。”

你这个被开除的辍学家伙竟然好意思让我去上学，那就一起来吧！

空恶从胆边生，一手拎起试图后退溜走的蓝发少年，一手干脆利落地捂住他试图拒绝的嘴。

本来想说不如我们立个束缚吧，没想到能得到两个送上门来的学生。

五条悟干脆地点头。

合作伙伴嘛，又不是来当正经咒术师的，几个人都无所谓。

“盘星教那边……”

赞迪克竭尽全力将空捂着自己嘴的手拿开，努力保持自己游刃有余的气势：

“那边五条先生只管去联系，想必夏油教祖已经恭候多时了。”

五条悟深深地看了正努力摆脱旅行者束缚地少年一眼，瞬移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