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高挂屋檐,剑林城中繁华散尽,只余打更之声几许。
城主府客房中,宋清禾摩挲着膝上斩妄。
今晚失眠,舟车劳顿一路,按理说应当沾床便睡,可惜有一种情绪缠上她,挥之不去。
她突然想起城门外苏槿在她耳畔说的话。
“要是不能全救就一个都不要救。”
“吱呀。”
一声响动将她从沉思中惊醒,抬头望向房门之外,歪了歪头。
外头吱呀作响,仿佛有东西在地板上碾压,这个声音她很熟悉,是苏槿的轮椅与地板碰撞的声响。
在声音快要经过宋清禾房门之前,她起身去开门,门外露出苏槿那张笑面盈盈的脸。
“我正好要找你。”
暖炉摆上茶壶,壶口冒出一阵白气,缕缕升起,宋清禾与苏槿两人对坐桌前。
苏槿倒了一杯小酌一口,轻声道:“怎么不放点茶叶进去。”
宋清禾擦拭着斩妄的刀鞘,“苦的不好喝,而且我也不会泡,白开水比较健康。”
苏槿轻笑道:“真是随性。”
宋清禾没有立刻接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虚伪,”她顿了顿看向手中的斩妄,“斩妄大概斩的是我吧……”
苏槿收敛起笑意,“你为何会这样想。”
宋清禾放下刀,叹了口气,“昨天我没有救那个妇女,我以前当警察一直觉得能救一个是一个,那是我第一次放弃救一个可能善良的人。”
苏槿沉默半晌,饮下杯中清水,“还记得我说的吗?”
“记得,”宋清禾点点头,“要是不能全救就一个都不要救。”
苏槿说:“记得就行,你只有一个人根本救不了他们全部人,你如果只救其中一个,那未必是好事,她也不一定感激你。”
宋清禾又一次叹气,“就没有全救的方法吗?”
苏槿愣了愣,随后笑得很是开心,“你竟然想的是全救啊,我以为大部分人想的都是不救呢。”
宋清禾也笑了,“可能我是傻子吧。”
“这可不是傻子……”
苏槿这句话说得仿若梦中呢喃,连宋清禾的五感都听不真切。
“好了别想这么多,明天还得早起,熬夜伤身体。”
苏槿伸了个懒腰,手扶上轮椅轮子推动着转向。
宋清禾起身,“要我推你回去吗?”
苏槿摆摆手,“不用,我还得适应,等我练就风火轮你再来推我。”
宋清禾笑了笑,“好啊,到时候可以给我表演一下。”
目送苏槿离开,合上的门阻挡视线,她才垂下眸子,熄灯上床躺着。
心里想着事,许是心中放下了一些,不知不觉间陷入了。
梦里的场面光陆迷离,唯一清晰的场景是她在一个池塘边打坐,池中有一株莲花散发着温和的微光,最后一道金雷劈下,直接把她从梦里劈醒了。
宋清禾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惊出一身冷汗,定睛看自己躺的地方有点懵。
睡前躺的床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地木头碎片,头顶上还出现一个大窟窿。
她这不会真被雷劈了吧,不是做梦?
站在房子门口看着城主派来的下人收拾的时候宋清禾都还没反应过来。
咋滴,还能咋滴,以后别睡那么深呗,做梦还得被雷劈。
苏槿依然坐在宋清禾旁边吃橘子,边吃边吐槽:“你这什么情况,脑门上装避雷针了?”
宋清禾唉声叹气,“不晓得,可能还是跟那个丹药有关系。”
她还想说些什么,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春雪拉走,一顿揉搓妆点。
宋清禾摸了一把发髻上的步摇穗子,看向春雪,“春雪,没必要带这么多,不方便行动。”
春雪没好气道:“那可不行,平日里逛街赶路便不说什么了,小姐今日可是要参加拍卖会的,怎可素面见人,有失礼数。”
边说着还伸手拎过一只头花,也不知道她带了多少首饰发饰,光现在带在宋清禾头上的都有三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