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禾不愿意说话,萧方行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清禾干脆开始梳理案子的线索。
从琼玉楼开始,在拍卖会途中她出过一次雅间,就那一次就出现了盗窃,死了那么多人里面没有她见过的那几个守卫,这几个守卫反而出现在了城外的破庙里。
那位一开始偷袭她的灰袍侠士也死在了这里,是谁杀了他,为什么,之前就讨论过灰袍侠士偷袭她是想要偷走玉佩里的灵元,那他应该是帮凶,死在这里就是被杀人灭口,那个杀掉他的人会不会就是这次的主谋。
通过拍品存放房间那些侍女侍卫的死前神情看,杀他们的很有可能是熟人,并且这个人还可以替换走马灯场景。
能够接触到走马灯的都是城主府管事,一共就只有六个人,其中许行权力最大,而且常在城主府中走动,和这些侍卫侍女熟悉也很正常。
侍卫里面有一个死于灰袍侠士的毒,为什么丹丹这一个要额外施加慢性毒,这也很奇怪。
还有一个疑问就是工匠马郎的那个儿子到底是谁,是这个灰袍侠士还是那个杀死灰袍侠士的人,马郎那个岁数,就算是三十岁生出儿子,他儿子也得二十岁,怀疑许行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现在就差一个作案动机就可以基本上锁定。
这一整条证据链只差临门一脚,这一脚就可以踹开这件案子的真相。
宋清禾越想越兴奋,扯过已经烤个半熟的兔子腿,怼到火里边滋滋烤,嘴角勾出兴奋的笑,像是一个火焰中的魔鬼。
可惜没有人注意到她脸上怪异的神情,萧方行脑子昏昏沉沉,眼前画面都在扭曲模糊,即使如此,他也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他不信任宋清禾,即使知道她心地善良,但还是不信任。
要是知道萧方行在想什么,宋清禾肯定要在心里蛐蛐他,对待救命恩人就这个态度。
烤兔子的味道一般,毕竟没加什么香料,肉也没多少啃两口就只剩骨头,宋清禾吃下了一整只,这兔子不是给萧方行准备的,生病的人不能吃烤肉,给萧方行准备的另一样东西。
干粮,还是带菜叶子的特供款,跟雪水混着吃,补充多种营养,吃完就可以出发回剑林城。
她可从来不指望在这样一个四面漏风的破庙里,一个发高烧的病人能够自然而来好起来,还是得赶回剑林城。
吃饱喝足,咯吱窝夹着斩妄,宋清禾来到萧方行旁边,蹲下身露出后背,回头点了点,“来,我背你回剑林城,这里太冷了病情会加重。”
萧方行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犹豫片刻还是趴到宋清禾后背上,紧贴着宋清禾的后背,甚至能感受到衣裳下传来的温热,鼻间还能嗅到清冽的梅花香。
“路上你可别乱动,估计要走挺久的,雪下得太大了。”
宋清禾边说边捡起地上的外袍,将背上的萧方行和她一起罩住,这件外袍还是春雪早上要求穿的,非选一个白色,现在已经跟灰色无异。
逆着风雪在林中行走,依然是之前的方式,每次都回头尽可能确保路线是直线,防止偏离太多方向。
走到半途,萧方行似乎是睡着了,呼吸都变得微弱,这种情况下睡着可不妙。
“喂,殿下,你这时候可不能睡!殿下,醒醒!”
宋清禾开口喊了好几声,半晌才等到萧方行的回复。
“我没睡。”
宋清禾稍微放心了点,好不容易救下来的,这样死了可不行,她继续说话吵萧方行。
“哦,你没睡就行,这个时候睡着可能永远都醒不来。”
“我知晓。”
“我们聊聊天吧,随便聊点什么。”
“聊什么?”
“殿下决定吧。”
“好,你为何会出现在剑林城外。”
“殿下还真是不客气,我是来查案的,你为什么会来这边,你不是要去封地吗?好像也不路过这边。”
“被镇北王派的人追杀,一路跑到这里,剑林城是离得最近的城池。”
“方叔呢?”
萧方行沉默片刻,“可能已经身亡了……”
“啊?”宋清禾有点懵,方叔实力挺强的,竟然到了这样的境地,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道,“节哀。”
萧方行语气沉重,“我会替他报仇的。”
宋清禾想找个话题缓解一下气氛,苦思冥想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怎么不自称本王了?”
这个话题确实缓解了沉重的气氛,但一不小心进入了另一个诡异的氛围里。
萧方行也是憋了半天才道:“我……本王忘记了,逍遥王的称号也只是三个月前册封的,还不熟悉……”
原来是这样,宋清禾表示理解,她现在都不太适应宋大人这个称呼,以前的同事都是叫她小宋。
萧方行或许在回避这个话题,主动聊起了剑林城的事情,开始和宋清禾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风雪在二人的交谈中被甩至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