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臂揽着的斩妄拄在桌边,宋清禾随手抽出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书也放到手边的桌子上。
“你也别多想,主要是还在确定,也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等我确定了就跟说这件事。”
“嗯。”
萧方行应的声音微不可闻,宋清禾转头看去发现萧方行眼皮打架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即使这样依然坚持回应她。
这一瞬宋清禾心里升起些许感动,没说话,只是再拿起书,默默读着守着。
明月越过屋顶落在暗处渐渐隐没,明暗交叠间清晨的鸟儿飞上枝头,天已大亮,正是练刀的时辰。
宋清禾看了眼撑着下巴睡得正沉的萧方行,又想到昨日云山书院山长说今早去书院给他看一眼刀法,顿时有些纠结。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走出了书房,让春雪跟萧方行说一声,这样也不算没跟萧方行打招呼。
她不知道的是门合上不久,桌旁看似熟睡的萧方行便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眼神有瞬间迷茫无措,霎那又变得阴沉。
推开门走出主院,春雪已经在主院外等候,见萧方行出来,躬身行礼道:“王爷,小姐说今日跟云山书院山长约好商量事,特地让我跟您说一声。”
萧方行阴沉的脸色缓和起来,挥挥手道:“下去吧。”
春雪低着头退下,临走瞄了萧方行一眼,见他突然又满面春风,转身忍不住嘟囔。
“萧大哥突然像个傻子一样,还是我家小姐好,哼,等小姐回来一定要跟小姐说这件事。”
春雪嘟囔的声音极小,并没有被听见,萧方行在想其他事也没功夫管她在说什么。
云山书院在京中闻名已久,萧方行自然知晓,但他竟不知晓宋清禾认识云山书院的山长。
他回京第一时间已调查过宋清禾,并没有发现山长与宋清禾之间有什么关系,那应当是在北境回云州城途中所结识的关系,而宋清禾并没跟他提过。
萧方行眯起眼睛,神色晦暗不明,折扇微动快步走出府邸。
……
宋清禾已经到云山山脚,顺着长阶还能看到许多顺阶而上的人,男女老少皆有。
踏上长阶的第一时间就发现登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长阶上应该施用了阵法,负重会更大。
她随便找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人问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攀这长阶,这才得知进入长阶的玉佩每年都会有固定时间免费发放给京中的非修行者,靠自己登上长阶既可以进入云山书院学习,就算已经有师父不想拜云山书院的师长为师父,也可以只在云山书院讲堂听课。
听完这番解释宋清禾了然,怪不得云山书院有教无类这么出名,原来还有这方面。
再往上走一点,负重越是大,她看见一个小姑娘已经快到山顶,年岁看着也就十岁,应该已经爬了很久。
这一路大部分登阶者都是壮年男女,难得看到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姑娘,而且比其他人爬的位置都要高。
现在时候尚早,她也不着急,便跟着小姑娘一段,小姑娘艰难攀爬上顶端终于坚持不住摔倒在地,她顺手扶了小姑娘一把。
……
苏令微为了今天的逃亡准备了很久。
从小到大爹娘就跟她说,她的命是夫家的,只要嫁了人就可以衣食无忧,可她看着娘亲劳碌一辈子,看着那个富家公子如何贬低她。
她不甘心,为什么只能给一个花花公子当小妾,她还什么都没做过,还没阅尽天下的书册,还没看过处京城糟粕外的风景。
在被彻底卖给富家公子的这天,她带着云山书院的玉佩来赌一次,就算是赌输了她也要攀上书院的师长,她会抓住一切机会,只要能够逃脱。
汗水糊住眼睛,她已经看不清台阶,但她能够看见再上一阶,只要一阶就可以登顶。
她拼尽全力抬起脚踏上最后一阶,看到腰间玉佩闪动的刹那,她顿时谢了力浑身瘫软,眼见要摔倒在地,却被一只手捞住。
之后她的意识便陷入了黑暗,但心里的欣喜却怎么也克制不住,揽住她的肯定是云山书院的师长,这位师长肯定对她有好感,到时候选择这位师长当老师肯定有好处。
苏令微如此坚定地认为,一直到她醒来,第一眼她看到一位女子在她身旁,瞬间眼前一亮,这位师长竟然还是位女子,那她更要选这位师长了。
她赶紧硬撑着站起来对女子躬身行礼。
“拜见师长,多谢师长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