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气氛异常安静,宋棠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沉默了许久的顾爽忽而开口,“还有饭吗,要不给我一碗,来者都是客,刚好碰上饭点了,我就不同你们客气了。”
“王耆长,你可是我们村子里的门神,负责着我们村子里的安危,若非有你在,旺家村的人哪里能过得如此平静和祥和,简直是钟馗在世!”顾爽真诚的说道,还竖起了大拇指。
宋棠尴尬的怔在原地,惊讶他如此直白的拍马屁。
和刚才的自己过犹不及、半斤八两!
这对夫妻的直白马匹话也把王耆长和常翠芬给惊讶到了,但最后两个人真的上桌了,两三天了,宋棠托顾爽的福,也吃到了这碗香喷喷的白米饭。
桌旁坐着的不止有王耆长和常翠芬,还有他们的三个孩子,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王家五口看着吃相逐渐狼吞虎咽的顾爽和宋棠,一时间看傻了。
吃的时候,顾爽也不忘提供情绪价值,从他们的孩子到桌子上的饭菜,一夸百夸,只是夸的时候头没抬,就顾着扒拉米饭了。
饿了好几天没吃白米饭,此时桌子上还有猪肉丝炒藕,韭菜炒鸡蛋和一碗莲子青菜汤,两人完全是胃口大开,一个人一口气吃了三碗大米饭。
饿死鬼投胎转世了!
注意到他们的眼神,自己的僭越,宋棠吃完了最后一口白米饭,放下了碗筷,朝着他们不好意思的笑笑,遂而胳膊撞了撞顾爽,示意他也该收口了,又压制住了想要吃第四碗的冲动,“多谢王耆长和嫂嫂招待。”
“干嘛呢?我还没吃饱......”顾爽扒干净最后一口白米饭,也跟着放下了碗筷,还破天荒的打了个饱嗝,但他还是感觉没吃饱,“多谢王耆长和嫂嫂招待。”
“呵呵,不客气。”常翠芬僵持着张笑脸,心里面在滴血,这两口子一口气吃了他们家两顿饭的用量,早知道就将那马尾毛借给他们好走人。
再看桌面上的饭菜,一共就两菜一汤,菜几乎没了,汤里的莲子也没了,只剩下汤了。
这两口子看着瘦弱,没想到饭量那么大,特别是这个男的,长相外貌在村里是绝无仅有的,放眼望去,她脑海中还搜罗不出。
跟他长相不相上下的,没有他高;比他高的,没有他帅;比他富有的,长相身高都不如他。
但这个男人的吃相实在是...一言难尽。
“嫂嫂,吃你的饭是要给钱的,要不连同借马尾毛的一并写在借据上。”宋棠提议。
“行行行!孩他爹,回屋里拿纸笔,动作要快呀!”
等到借据写完盖了章也签了字,王耆长也去剪了自家马匹的马尾毛给了宋棠和顾爽,常翠芬才惊觉不对劲,她何时同意借了?
但两夫妻已经走远了,王耆长常年敞开的院门也破天荒的合上了。
“以后这夫妻一来,一定要出门谈事,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常翠芬看着三个孩子,显然没吃饱。
“明白了,我也觉得烦,都不是亲戚,刚认识没两天,就被他们打了一回秋风,唉,可惜呀?”王耆长懊恼,给自己倒了一碗汤,“和那偷奸耍滑的刘二牛一个摸样,怪不得是邻居,幸好没成一家人呀!”
宋棠刚才吃饭吃的上瘾了,实在许久不吃过那么扎实的白米饭,一时间刹不住车,如今回过神来,“简直是丢死人了!”她低头,捧着怀里的马尾毛。
“丢死人?宋棠,我们饭都吃不饱了,在填饱肚子面前,面子算什么东西,我还想吃第四碗呢,只是可惜了,还是耆长家好,这青菜都是有盐味的。”顾爽还在回味刚才的饭菜,抹了抹嘴,又揉了揉肚子,“唉,像样的下一顿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还想白吃白喝呀,当心王耆长将你踢出旺家村,别忘了,我们两是在考核期,懂不懂什么叫考核期,要是表现不好,我们两就还是流民的身份。”宋棠看着这个没有少爷命但有少爷病的家伙,又忍不住沉思将他捡在身边是不是一个错误。
“哦,流民又如何?”顾爽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
宋棠偏头,他到底是不是古人呀?流民是什么?无田无地、背井离乡、无户口靠救济活着的人,但转念一想,他或许是过惯了好日子,突然由奢入俭,承受不住,道心破碎,破罐子破摔就等着等死了。
官府最怕的就是这种款式的流民了,特别是不怕死的闹事流民,宋棠嘶一声,感觉他会是个趁手的武器,比如在对付隔壁刘家这件事上。
顾爽见她的妻子沉默,又攥着她的衣角,“这不是有你在嘛,我们可是夫妻啊,你总不能大难临头各自飞吧,我手能提,肩能扛,以后就是你的小工!”说着,他特意抬手用力,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是嘛?”宋棠挑眉,怀疑的目光,“以后私下叫我名字,其余的时候都叫姐姐!”
“哦!”顾爽不知道为何是称呼姐姐,但她说的,自己照做就是了。
在宋朝,如今仁宗当天子的时日,姐姐也可以是丈夫对妻子的称呼,但也可以称娘子,宋棠觉得叫娘子太肉麻了,还是姐姐听着好些。
见他同意,宋棠嗯声,还蛮听话的,收了做个护卫或者小工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