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盐不进,宋棠抿唇,转身就离开,顾爽跟在了后头,左边转转道歉,右边转转讨好,最后跟着她进了一个客栈,“掌柜的,来一个单间,住一晚。”
“好咧,20文一晚,二楼有请!”那掌柜的递给了宋棠一块牌子,“夜宵和热水需不需要?”
肯定也是要钱的,宋棠问:“多少银子?”
“一盆热水一文钱,至于夜宵那就看小娘子想要吃什么了,我们这什么都有,馄饨素面炊饼、猪肉羊肉鸡鸭肉都不缺。”那掌柜的拿起了一本册子。
顾爽想着应该是菜单,但密密麻麻的字体他不认识,“出门在外自然是听娘子的,娘子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你就喝西北风吧!”宋棠一本正经,翻了两页那书册,觉得没必要看下去了,凡是荤菜可都不便宜,“那就一碗素面和一碗馄饨吧!在要两盆热水。”一共三十四文,宋棠一块掏出给他。
上了楼,走进两人的单间,这单间确实简单,楼下是酒肆茶铺并不隔音,三三两两的交谈嬉笑声就从窗外冒了进来,屋内一张床一张桌一张凳子加一张柜子,其余的空空如也,就是连个装饰的花瓶和花瓶架子都没有。
顾爽累极了,直奔那床去,直直往下 一趟,像个死猪。
宋棠站在窗边,从窗外望出去,这青龙镇不比汴京城,不过节不过年一般是不会有夜市的,平常日子到了二更就安静了,若是在这县里开一个店铺,只能在白日里赚银子。
不一会儿,那客栈小二就将两盆热水,一碗馄饨和一碗素面端过来了。
两人洗了把手,又洗了脸,待吃完了晚餐,还要拿这水洗脚,虽然宋棠感到身上黏黏糊糊的,很想泡个热水澡,但条件实在是有限。
宋棠将那桌子抬到床前,因为只有一张凳子,指了指顾爽,“你坐凳子上,凳子上有靠背,更舒服些。”
“可是床上还有垫子,更软和些!”他道,但身子已经走向了凳子旁坐下。“这馄饨和素面,你吃哪份?”顾爽将筷子递给她。
肚子饿了,这两份看着都胃口大开,素面虽是清汤寡水的,但那汤汁是猪骨头炖煮的,有肉香味,撒的几粒葱花更是画龙点睛之笔。
而那馄饨,肉馅足量,薄薄的馄饨皮包裹着的肉馅若隐若现,也是猪骨汤,撒了葱花,但还多加了紫菜,同时店家还送了一牒小菜,是他们自酿的酸菜。
“我两份都吃,你就在旁边看着。”宋棠很正经的说着,将那两碗都移到了自己面前。
顾爽咬唇,险些哭出来。
宋棠握着筷子夹起那面条放到另一个碗中,又拿那勺子舀起五个馄饨盛到了另一碗,“就这样对半分吧,这一碗馄饨才十个,吃不饱的。”
“对吧,娘子你也觉得吃不饱是吧,我平常吃饺子能吃二十个的,”他看到宋棠将看起来稍多的一碗推到了自己面前,“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相依靠。娘子,苟富贵勿相忘!”
不理会他的俏皮话,“多吃些,家里厨房遮风挡雨的棚子你是要修缮的,也记得你这句话,万一哪日你发达了,切记,我唯一想要的报答就是银子,除此以外,别无其他。”宋棠还摸不准他的身份,万一真的是个皇亲国戚,还是一个失去了记忆的皇亲国戚,她才是真正的有大腿抱。
这通身的气派,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老百姓家中的孩子,宋棠小口小口吃着,思绪已经飞向天边了。
“宋棠,娘子,姐姐,你说我们自己建一个泥房如何?”
“你有银子吗?”
顾爽摇头。
“你有土地吗?”
顾爽摇头。
“你有这手艺嘛?”
顾爽摇头又点头,“这可能真有。”
“还是先把开垦荒地这事给解决了,身份先要拿到手,”宋棠感觉一步登到天没那么容易,他们这对无土地无房子无存款无背景的四无假夫妻,可不能出事了,后果难以承担。
这馄饨面没吃两口就完了,顾爽和宋棠两人连汤都喝完了,那小二收拾碗筷时看了又看,若是没看到一层油挂壁在上面,都怀疑两人是帮忙给洗碗了,出了门,就对伙伴道,“这房里的小夫妻真是小气,吃不饱不舍得多点一碗,早知道多给他们盛些汤水。”
隔着一道门的屋内。
“你睡床上还是我?”顾爽挑眉,假夫妻也不能假戏真做。
这床不大,两个人睡是拥挤了些,而被子也只有一床,打地铺也没有多余的被子,最后是跟掌柜的要了一床,说是夜晚冷,一床被子盖着冷,但肯定不是免费的,而是花了两文钱。
“这小夫妻,晚上一个压着另一个,这有啥怕冷的,应当是怕热才对!”掌柜的话落在了几个小二耳朵里,惹得他们咯吱咯吱的笑个不停,“好好干活,出错了就扣银子!”
宋棠躺在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在计划着明日要采购回去的食材,渐渐的,就传来了顾爽有节奏的呼噜声和平稳的呼吸声。
睡的倒是香,她翻身朝向着他,这窗户没有帘子遮掩,月色就洒了进来,照在他的身上,高挺的鼻梁遮掩了半边脸,五官大气,剑眉星目。
仔细想想,她一个人在这生活,有这么一个小跟班倒是不错,是真的不错,既是保镖又是小工,人也幽默风趣,不至于无聊孤单。
想着想着,宋棠也陷入了梦乡。
半夜,顾爽去后院里上厕所,怕她在房中遭遇不测,很快就回来了,洗手坐在地铺上,人倒是精神了一些,床上她睡得正香,就是那眉老是皱着,不知是为什么事情犯愁。
不论如何,这姑娘长得很好看,平静从容时五官看着纯洁无暇,论跟起人讲道理时,那妖艳容貌就被泼辣感衬托出来了,小小的脑袋里装的都是满满的知识,就跟住了个图书馆似的。
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穿越过来是一个啥都没有的流民,但老天还是开眼的,让他有那么一个大腿抱。
此刻坐在床边看着她,单手托腮忍不住欣赏起来了,思绪正飞往以后的日子如何过,就见美人睁了眼,紧着还未看清她出拳的速度,右眼一黑。
“啊~”,痛声惨叫~,比杀猪声更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