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看到了躺在那马粪之上的刘二牛,刘婶吓得直奔过去,腿跨过这层矮矮的城墙围栏,“儿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你们欺负我儿子?”她抬手指着顾爽他们。
刘叔站在身旁,那马粪的臭味让他迟疑。
顾爽让宋棠和李奶奶待在原地别动,自己上前挪开了碎石土,还好不是钢筋混泥土,只是普通的黄泥堆积成的土墙,要不然刘二牛伤势不会那么轻,还能站起来,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见刘婶就要扶着她儿子离开,“刘婶,别走那么快,有些事情还没谈妥呢!”宋棠拦在面前,快言快语,“一是你小儿子大半夜不睡觉,当小偷摸进了我们屋子里,还想做些下毒陷害我们的阴谋诡计,二是这城墙若非他想要跳墙走人,也不会被扳倒,刘婶,这可都是你小儿子的责任呀。”
狗急了会跳墙,刘二牛咬牙忍疼被刘婶扶着,那脸上的擦伤让他感到火辣辣的疼。
此时被拦住,刘婶瞪着她,语气却放了软,哀求道,“人都已经受伤了,如今半夜三更的,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啥都说不清楚,要不明日在说吧!”
顾爽唔声,也跳了出来拦在他们面前,“事情都要说清楚了比较好,要是过了时间,等第二天睡醒了忘光了那就说不明白了。”这家人什么货色大家都心知肚明。
心里的想法被看穿,刘婶又气又恼又怒,“宋小娘子,你想如何,要杀了我儿子不成,趁着夜黑风高,将人偷偷给埋了不成?”
“瞧你这说的,刘婶,说着好像我们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你怎么黑白颠倒了起来?”顾爽回话,见刘叔躲在刘婶身侧十分的不耐烦,“刘叔,你也说句话评判评判,不要做缩头乌龟嘛!”
刘叔抬头,“是,顾公子说的确实也有道理,但如今晚上夜黑风高,夜深人静的,要不还是明早上再说,我亲自带着儿子过来赔罪!”
“万一明日你们若是不认呢!”在这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年代,顾爽是有理也说不清。
“什么意思,顾爽,你这话就有点侮辱人了,都是邻里邻居的,你这是怕我们赖账不认嘛!”刘二牛梗起脖颈,这唇角也是破了皮,如今扯到了伤口,刺痛感就传过来了。
正是因为了解你们的人品,所以才要拦着,顾爽还是打算嘴下留情,免得惹他们生气,鱼死网破就不好了。宋棠抿唇,“那就签一份契约,这墙需要重新砌,你们全权来负责,不然我就去报官!”
“报官?宋小娘子,你要将我送去牢狱里面?”刘二牛甚是不敢相信,一副被深深伤害了的摸样,泛红的眼睛,顾爽看在眼里,像是失去挚爱,受了情伤的纯爱小伙。
“做错事就要受罚,大宋律法可不是摆设!”顾爽讽他,这刘二牛脸皮堪比钢筋混泥土的城墙还要厚,像是狗皮膏药赖在宋棠身上,赶不走了还。
“刘二牛,你是不打算砌墙了,那我现在就去报官,这会子进城天也亮了,刚好赶上衙门里的捕快开门迎客。”宋棠将纸笔从屋里拿出来了,是一张空白的纸 ,只等他签好字按手印,自己在补充内容即可。
“宋小娘子,你确定要报官,上次你们田里面的枇杷树遭人恶意裁剪,如今都过了那么久,这凶手也没找出来呀,你觉得你一个无权无势的流民,会有人搭理你嘛?”刘二牛反问,面上淡然心里面早就慌张害怕了。“会有人给你伸张正义吗?”
“是,因为我们无权无势,我们也没有证据,可如今人证物证都在,若是报官,你能成功逃脱嘛,你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做错事了,你觉得会有人替你洗脱罪责吗?”顾爽反问回去,“签不签,一句话的事,上次你对我娘子动手动脚,我们可是饶了你,如今是第二回了,刘二牛,我娘子心地善良又对你法外开恩,事不过三,若是第三次你还对我娘子使手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义正言辞,狠戾警告。
刘二牛微张着嘴唇,哑口无言。
一想到家中又要出一笔银子,刘叔心里面就十分不乐意,养了一个败家子,刘叔没发话,刘婶也不敢做主。
见父母沉默了,刘二牛有些急了,“爹,娘,你们真想让儿子去坐牢吗?我可是你们亲生的。”
最终还是签下了这份认罪书 ,刘家三人得以离开,顾爽叉腰看着这面倒塌的墙,“就这么放过他们了?我怎么有点不甘心!”
李爷爷也同意,“是呀,他们这是不记打的,惩罚太轻了,才让刘二牛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们使坏。”
“我心里有数,待这药粉拿去张记药铺一验,顾爽,这厨房的遮棚就不用你操心了。”宋棠道,顾爽起初有点听不懂,但一想,这砌墙是私闯民宅的弥补,那么厨房的挡棚就是下毒的弥补,“可以呀,娘子,你脑子里面的智慧就是比我的犀利。”
宋棠听他的夸奖,这夸奖的话语也是挺犀利的。
李奶奶:“家里面值钱的东西没有被偷吧?”
宋棠和顾爽脑海中嗡的一声响,那刘二牛什么时候偷溜进房间里面的不知道,翻箱倒柜的要是翻出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就麻烦了!
就见宋棠和顾爽蹭的就冲进了屋里,李爷爷和李奶奶对视一眼,“两孩子是不是都瞒着对方藏私房钱了?”
房子里面,就是一张大床和一个缝缝补补了好多个口子的大破布袋子,里面装着他们四个人的衣裳,两人跪地就开始翻找,眼里面只有自己的包袱,宋棠率先看到自己的包袱安然无恙,悬着的心平稳落定,“什么味道!顾爽!”看着他裤腿上也沾了些马粪,那地上也有零星点点的马粪,宋棠感到呼吸有些难受。
顾爽嗯了声,也见到了自己的包袱,没有被拆开的痕迹,“这不是看你急着找东西,我以为刘二牛是不是把我们的定情信物给偷走了,幸好,玉佩还在。”
“没什么损失,那就睡觉吧!”
“等等!”他低头一嗅,那马粪的臭味是越来越浓重了,“我想洗个澡,娘子,要不你帮我烧个热水!”顾爽道。
宋棠睨他,“你不会自己烧嘛!”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在院子里提前布置好了陷阱,要不然那李二牛就被墙土砸死了,到时候闹到了衙门那就说不清了,我们惹出了命案。这流民想要转正,恐怕是难哦!”
“若不是你半夜上厕所,门口都关的好好的,他也进不来!”宋棠回,不过他后半句说的也有道理,惹出了命案,就算自己不是凶手,多多少少也脱不了干系,上次在青楼救人已经是惹着王地主他们了,故意派刘二牛想要整我们,若王地主在此事上做文章,她确实吃不了兜着走。
无权无钱无势无背景就是惨,宋棠抿唇,将包袱放回原位,待他也乖乖放回,布袋子重新系好,拉着她的胳膊不让起身,“宋棠棠~,你就陪陪我嘛~,这三更半夜的,我全身马粪味,你肯定也不让我上床睡,这地上冷冰冰又硬邦邦的,宋棠棠,你忍心吗,我不洗澡睡不着!”
他语气撒娇,那双眼眸很是撩人,这张帅气的脸蛋就在面前求着你,柔情雪消、晴碧波云的,如利剑出鞘只为与鲜花共舞般的三千弱水只取一瓢,大抵这就是美男计了,宋棠确实是招架不住。
她都已经脑乱了,怎么说自己好歹也是理智、理性派的。
“宋棠棠,你就在旁边看着我,陪着我、同我闲聊呗!不用你砍柴烧火,我来。”眼看就要显露他的肱二头肌了,宋棠抬手,“停停停!怕了你了,我去,顺便我想下一碗面条吃!我倒是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