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娘子呢?可是来了?现在何处?”刘彣见刘二牛总算是出现了,父亲如今去接待县令大人了,妹妹又哭哭啼啼的在房中吵闹着,嚷嚷着要寻死之类的气话。听得他耳朵起茧子,又见自家兄长正在门外轻柔细语的相劝着,他索性有空在院子里踱步等着消息。
“回公子,来了,这会正在擂台前看比武招亲呢,”刘二牛攥着小手,“还有就是顾爽和王地主家的两位姑娘都在。”话落,退后了一步,刘彣伸出的扇子没打到人,就朝他小腿一踢,“怎么做事的,反正你今天一定要想办法将她引过来,否则我饶不了你。”
小脚被重重一踢,刘二牛差点摔倒,踉跄了几步,这会子站稳了还要弯腰佝背。“是是是,我这就去,还请刘公子静候佳音!”
刘彣看这刘二牛心里就厌烦,此时又被一阵哭闹声恼得心烦。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随随便便就嫁人,爹爹这个比武招亲办的就是不对,这是什么择婿方式,简直就是荒唐!那些报名的人里面肯定也有穷苦人家的,大哥,你知道我是过惯了好日子的,怎忍心将我送去过苦日子。”屋里面哭哭啼啼的娇斟声传来,刘二牛凑头想谈个究竟,就对上了刘彣凶狠的眼睛,“干什么呢,还不滚去办事。”
刘二牛灰溜溜的离开,他也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要怎么引开顾爽。
“小妹,如今这县令大人都过来了,比武招亲不能停下,报名不限制才能让村民们都看到爹爹的好名声了,不过你放心,爹爹又怎么会让你嫁给穷苦人家呢!”刘珺又抬手轻敲房门,“你让兄长进屋好不好,兄长同你细细说来。”
“就是呀,小妹,你别闹了,你打开门让我们进去,不然我就让人踹门了!”刘彣说着就抬腿踢门,惹来刘珺的警告。
刘彣挠了挠脑袋,心烦意乱的,小妹就是被惯坏了,刘珺又冷冰冰警告,“我见你新房装扮的倒是比外面擂台的还要喜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场比武招亲是为着你准备的,那宋小娘子有什么好的,竟让你神魂颠倒到这般境地,门当户对的王娇蕊姑娘你不娶,偏生要娶一个山野村妇,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流民。你真是!唉~~”
“大哥,她聪明伶俐,长的又漂亮,那水车能成功,才不是那个顾爽的功劳,肯定是宋小娘子的主意。”刘彣立马回怼,“反正我就是非她不娶,爹爹也同意了的,爹也认为宋小娘子这人不简单。”
“女子最不该的就是抛头露面,她既成了亲,就该在家中相夫教子,赡养婆母,怎还能做生意呢,这水车就算是她的主意,也该放到他相公身上,妻子本就该辅佐相公,她倒好还阻止你上次堵水口,真是不守妇道!”刘珺鄙夷。
“大哥,她若是成了我的妻子,你可不能如此说她的,不然我也不认你这个大哥了。”刘彣虽凶巴巴的回,但面露胆怯。
“怎么?你要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断了我们这手足之情了?”刘珺冷眸警告,语气柔和寒意十足。
忽而,门开了,刘若汾盯着这两个兄长,又怒又委屈,“明明是来劝我的,怎么倒聊起别的女子了!哥哥们,你们还是快滚吧,别在这碍了我的眼。”
“瞧你这语气,又恼小脾气呢!总要让哥哥解释一下,我们不聊别人怎好将你引出来!”刘珺忙转了个语气安慰道。
见妹妹装扮的漂亮得体,如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就是这妆容都被泪水给抹掉了。“翠翠,重新上妆容。”刘珺进了屋,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小妹,这比武招亲前,双方都会喝一杯酒,互敬尊重,报名的那些人,爹爹还看不出来家世如何嘛?”
“所以呢?”刘若汾也乖乖的让丫鬟们重新捯饬妆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胭脂都给哭化了。
“所以负责倒酒的人就是关键,这一个阴阳壶,就已经定胜负了,里面放了能让人使用内力就会柔弱的散药,只需一泡尿就能排出来,即使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大哥,可若是倒酒的人倒错了呢!”刘若汾问,眼眸时有时无的泪光。
“怎么会,楚管家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刘珺道,“所以你要去擂台前瞧一瞧,万一有了中意的,爹爹也好替你张罗。!”
王若汾捏着帕子,情绪也稳定了下来,这些日子一直在跟爹爹生着闷气,没想到他安排的如此妥当,可饶是如此,她也不想随随便便就择了夫婿,“好,那我就随哥哥去瞧一瞧,若是我不满意,怎么劝我都是不嫁的。”
擂台之上,今日来参赛的选手都是参差不齐的,不仅体现在外表、谈吐和气质上,更是体现在武力的对抗上,顾爽站在宋棠身后,个子几乎高出了她一个头,只要低头,就能同她说着悄悄话,“这是来讨亲的还是来瞎闹的!哈哈哈哈......宋棠,你瞧,这是故意放水的吧!”
顾爽的笑声太过于爽朗,宋棠听得一清二楚,只需微微抬头,就能看到他那高挺的鼻梁,喉结随着他的笑意上下滑动,宋棠又别开头,视线回到了台上,人群拥挤,顾爽几乎被挤得几乎是贴在了自己身后,周身围绕着他的气息,宋棠心不安,站直的身子略微僵直。
顾爽的注意力完全被台上所吸引,“不对呀,这书生看起来文弱,而和他对抗的男子显然不弱,尤其是那腿,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但不出一分钟,这书生一脚朝着他的膝盖背后一踢,他倒下之后就没能站起来了。
又一场,见一个铁匠扛着个二三十斤的铁锤上台,然锤子轮起来想摆造型甩个帅气,却因为脚没站稳,连人带锤从擂台上翻滚下来了,着地时“轰隆”一声,宋棠闭上眼不敢看,睁眼时,面前一道手心横在眼前,是顾爽,“摔的震耳欲聋,不过他皮糙肉厚,没受伤。”
王若汾坐在台下,松了口气,幸好没赢,否则这大块头成了自己的夫婿,定是会让自己受委屈的,拧眉同刘珺抱怨,“哥,这歪瓜裂枣的也能报名成功!”
“小妹,说好了条件不限制的,爹爹的名声要紧。”刘珺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忧,爹爹也不忍你不能嫁给如意郎君。”
回过头,这县令大人正和爹爹聊得欢愉,旁边坐了好些人,耆长、司正、族长、县丞等等,心思也不怎么放在这擂台上。
这到底是她的比武招亲,还是爹爹攀附官政场的席会。
又见场上这两个书生倒没怎么拳脚相加,而是互相之间小打小闹,你扯我头发我拉你衣裳,又滚地三四圈,两人相缠在一块谁也放不开谁,龇牙咧嘴的互相瞪着,瞪着瞪着还互相吐口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