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看到了周管家那快要压制不住的激动了。”顾爽托腮,歪着脑袋瞧宋棠,日子过得清贫,见她瘦得脖颈的青筋愈来愈显了。
宋棠身子坐的端正,不似他腰身歪来扭去的没个正形。
“那是自然,我出手,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等我们的户籍拿到手了,日子一定会越来越美的。”宋棠伸出手指头掰着数,“快了快了,一年的时间飞速而过,眨眨眼而已。”
“是啊,没有网络的日子,时间也能过得快!”顾爽感慨,身子往椅子后靠,指尖在桌面上轻敲,打着节奏。
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听着步伐稳重,不快不慢。
门开,周管家侧身,就见到了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面色红润、方脸大耳,笑眼盈盈,头戴深灰色桶顶样头巾,穿着的黑色长袍显瘦,袖口鎏金暗纹,腰间悬挂着玉雕小鱼的挂饰,倒是低调内敛。
宋棠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周员外了。
周员外打量着对面这两个农户打扮的小夫妻,即使穿着破烂、贫穷,但掩盖不住那通身淡然的气质,隐隐约约,他还能感受到对方目中无人却不自知的态度。
周管家在身后朝着两人挤眉弄眼,示意他们俩问好,周员外微微一笑,没让两人启唇,“既是府上客人,不必拘礼,坐吧!周叔,让下人给客人奉茶。”
松鼠鱼的事情他知道,为此还和玉楼酒阁的掌柜吃了一顿饭安抚,但也并未让他感到惊讶,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人,何况他们这也只是个小县城,可这酒水就不同了,他可从未见过如此澄清浓香的酒水,又闻言是一对逃难的流民夫妇的杰作,必定要来看一番的。
“听闻宋小娘子是汴京城的?”
宋棠点头,“是的,周员外。”
“那宋小娘子的父亲是酒坊的?”除此之外,他并不认为宋棠能有什么机会接触到酿酒。
宋棠摇头,“都是陈年旧事,家中惨遭不测,不想在忆起这悲事,实在是对不住了,周员外了。”又不是衙门审问,她不必什么问题都要老实回答。
“那这酒水也是姑娘自己研制的?”
“周员外,这是我父亲传授于我的技术。”
“有这手艺,若非官府下了命令,不允许私售酒水,你们夫妻两何苦过得如此贫穷,宋小娘子,这宴席的酒水就听你的了,全权交由你来酿制,但宴席上的酒水可不是你们村子里的小打小闹,需要的份量也多,就在我府上酿制吧,我这边还能提供人手,至于银子,若是这场宴席做得好,绝不少于十两银子!”
多了五两银子,宋棠险些被气笑了,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他让自己搬来府上居住,不就是窥觊自己的酿酒技术嘛?
如今不用防着刘二牛了,而是要防着整个周府了。
酿酒的消息传到后院周徳乾的耳朵里面,也得到了一小壶品尝,“珺老弟,你来尝一尝这外形似水的酒,就是那日做出松鼠鱼的宋小娘子的杰作!”
刘珺面上儒雅的笑,轻轻抿了一口,比酒香先来的是他心中的愁容、嫉妒和恼怒,“官交子”的政策和细盐炼制没弄到手,如今又是来了一个酿酒的技术,他知道,不能再同这夫妻两硬碰硬了。
“我父亲是想着开酒坊,可是你知道的,我们这小县城的一亩三分地,官府自然是牢牢把持着这酒坊,自是不愿意分一杯羹给我们周府。”
所以在青龙镇里面,酒坊是官府运营的,是牢牢把持在严监官的手中。
“是啊,乾兄,我们刘家虽和黄县令熟识,可他也没有这方面的权利,实在是爱莫能助。”刘珺早就替周徳乾为这事跑了很多个地方,可每每到了严监官那处,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他真是人如其名,严正明呀严正明,油盐不进!
“如今这宋小娘子的手艺,倒是让我父亲大为赞叹,你说,我该如何说服她来我府上做事!”
刘珺不动声色的笑,自己和她从前的那些矛盾,这周德乾也一定查过了,多多少少了解一番,索性实话实说,“乾兄,我怕是不行,从前因为一些事情和宋小娘子有隔阂,只怕她对我怨恨颇深。”
“那她有没有何把柄落在珺老弟的手里边?”
刘珺闻言,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