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抱起双臂，看向窗外高塔林立的智能城，嘴角微微上扬。“抢？谁来抢，我就让谁的系统里多几行永远删不掉的代码，到时候它们连自己的四肢都控制不了，还怎么抢？”

它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况且，它们不会抢，它们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东西该抢，什么东西该谈。”

一帆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它旁边，压低声音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人报出了你想要的价，你给了它心脏，它拿去之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洛璃转过头看它，眼神里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它把一只手放在容器上，感受着透过玻璃传来的、微弱的震动，那震动不像机器的脉搏，更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沉睡中呼吸。

“你以为，我花了这么多时间培育这颗心脏，就只会给它装一个‘能对接智能系统’的功能吗？”它松开手，后退一步，语气轻描淡写，“任何一颗从这间实验室出去的心脏，里面都有一个我预留的后门，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它在最关键的节点上，瞬间停止跳动。或者，反向控制宿主的整个系统。”

室外起了风，吹得窗玻璃轻轻颤动。

洛璃站在那里，蓝色的光映在它的侧脸上，把它整个人切割成明暗两半，它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

“好了，要发邀请函了。”它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游戏开始了。”

洛璃把罐子收进实验台的暗格里，没有道谢，也没有再提报酬的事。一帆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的光灌进来，把它的影子投在实验台前的地面上，又细又长。

“对了。”它停了一下，没回头，“那个元素的名字，我编的。其实它不叫&。”

洛璃的手顿在暗格边上。

“那它叫什么？”

一帆侧过脸，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它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渐渐远了。

洛璃站在实验台前，一动不动。那颗蓝色心脏还在容器里慢慢地转，蓝光一下一下地闪，像某种沉默的、等待被回答的提问。

它知道一帆没说真话。不是为了元素的名字，是为了她为什么给它。

但它现在想不明白，也想不了那么远。

它把手从暗格上收回来，重新打开那罐浅紫色的物质，倒了一点在指尖上，那东西凉丝丝的，在皮肤上化开，像一小片融化的冰块，又像一滴不会蒸发的露水。

它把这滴东西涂在心脏的表面。

心脏猛地亮了一下。

洛璃眯起眼睛，看着那团蓝光在容器里膨胀、收缩，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醒过来，它把手按在容器的壁上，感受着那微弱的、不规则的震动。

在很远的地方，走廊尽头，一帆推开另一扇门，走进一间没有灯的房间，房间角落里有一台老旧的通讯终端，绿色指示灯缓慢地闪烁。

它走过去，坐下来，输入了一段代码。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元素已交付。心脏即将激活。按计划进行。”

对方很快回了一条：

“它知道多少？”

一帆看了一眼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几秒。

然后它敲下回复：

“什么都不知道。”

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里只剩绿色指示灯一下一下地闪，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